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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跟我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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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跟我结婚

邂庭,酒吧。

桑览看着满地狼藉,模样还是冷酷得不行,抱着臂冷着脸,实际上在心里默默数地上的瓶子。

相比之下韩明冶就比他诚实得多,这人直接蹲地上数。

“仨、四……七、八。”韩明冶缓缓抬头,眼里全是震惊,瞳孔都在打颤儿,郑重其事告诉桑览,“他特么全空瓶,全喝了。”

桑览表情更冷了,男人大步迈到桌边坐下,用特不在乎的口气说:“所以呢?”

韩明冶跟过去靠着沙发扶手坐下,用力摇了摇桑览肩膀:“万一真给人喝出事儿,程斯弗来削我怎么办?”

“我打不过他……”

“你说你这part怎么就没提前跟我说一声呢?那酒都是真的吗?没掺和点儿水什么的?”

桑览一把拍开他:“我哪儿知道他真喝。”

两人同时沉默几秒,桑览突然想起来什么:

“程斯弗怎么没来?连愁失单独跟你出来他都放心?”

“我怎么了?我纯正人君子好不好?”韩明冶先是很大声反驳,随即音量降低,话也被他说得含含糊糊,“他有事吧。”

桑览一把扯住人领子,将男人拉向自己:“他去哪儿了?”

韩明冶就知道自己瞒不过桑览,他每次在后者面前撒谎就有种业余碰上专业的感觉,他心理压力特大,不出十秒准露馅儿。

韩二少一骨碌翻到另一座沙发上坐稳了,又招招手示意旁人都下去,罢了才很老成似的长叹一口气:

“愁家你知道吧,这事儿说来话长。”

桑览靠回去,挑眉让人接着说。

“愁宪永的确是有两个儿子,一个是愁南知没错,另一个却不是愁失。”韩明冶故弄玄虚,他那晚愁家出命案后,还特意记着这事儿,得了空上警察局跟自个儿局长叔叔求了好久的情才看到一手资料。

“我知道这事,然后呢?他亲儿子是谁?”桑览问。

“叫愁许。我没见过,你也没见过。没人见过他,听说是个残废。”韩明冶耸耸肩,话里也没多少好奇的。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死了,是割腕自杀,在浴缸里,流出来的血都铺了个底。”楼下众人捡了钱兴致更加高涨,dj声放到最大,韩明冶俯在桑览耳边的嗓音却格外清晰。

“……”

“谁报的警?”

“你问到点儿上了,”韩明冶一拍大腿,“按理来说自杀后报警,走个流程就是了,不至于搞出这么大阵仗对吧?问题就出在这儿。愁许出事的时候是在下午,他们家除了几个保姆和愁许的一个保镖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我看过笔录,每除此之外的愁家每个核心成员都有不在场证明。”

“那你说愁许一个残废,双腿截瘫的男人,是怎么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自己跑到浴缸里去的?”

韩明冶说这话时明明很正常,也没有说故意整出些装神弄鬼的调调,可桑览就是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很没有形象地搓了两下手臂,问:“那跟程斯弗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怀疑是他干的吧?”

“那不会,首先他不认识愁许,其次他没有作案动机。”韩明冶分析得头头是道,“所以现在的矛头全部指向了一个人,愁失,他是最有嫌疑的人。愁许出事以后性情暴虐,愁家从上到下几乎每个人都见过他折磨愁失,据说手段之残忍,让人动杀心毫不为过。”

“……”桑览听完竟然觉得有些发冷,他联想到刚才青年毫无挣扎往自己嘴里灌酒的模样,眉头越皱越深。

韩明冶说到最后从箱子里抽了瓶酒出来,冰凉液体倒入瓶中,韩明冶给桑览递过去一杯,口气好不怅然:

“总之这事儿跟咱没关系,看戏就行了。”

这夜漫长。

白天难言汹涌的情绪流动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再饱满一分就一定会引发海啸似的。只有在夜里,每个人都看不清自己前路的夜里,才能稍稍不再难以承受。

云镜顶层的主卧里,程斯弗坐在床边,愁失躺在床上,这样的相处模式在他和愁失之间已经不是第一次。

常常地,他们一个做着自己的梦,另一个始终睁眼,像是剩了好多话还没说。

愁失睡得很熟,应该是没有做梦的。程斯弗断定。

因为青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安详又清和。

但他在流泪,纤薄的眼皮底下藏着河流源头,涓涓。

程斯弗就拿纸巾不厌其烦地给他擦,河水漫过纸巾,眼泪就像武器,愁失什么都没干,他就想投降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夜里,程斯弗阔别七年前的自己。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他如果非要说爱,也不然。

争奈死后他很快回到了原有的生活轨道,速度快到仿佛关于雨夜的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他重新回到大洋彼岸,住进那所爷爷新为他买的公寓,上课,社团,飙车,跟父亲学管理公司。

变化倒也有,程斯弗再也没提过要换专业的事,他对每个人都一样,该疏离时不会接近,该严肃也没有体贴。

程崇正满意了,程斯弗还是那个让他引以为傲的独孙。

程斯弗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恋爱对象,这么多年他甚至都没有查过争奈。

调查一个死人,有必要吗?

毕业后,留在海外成了顺其自然的事,他保持着两三个月回一次国的频率,为瑞伏在m国的发展扩张作了巨大贡献。他常常一个会接着一个会,忙得脚不沾地,通宵都是自然的事情。

在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下,他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成了理所应当。

个人问题,没考虑过。

争奈,忘了。

在赫洛见到愁失的前一天,程斯弗都一直是这样想的。

愁失醒来时是半夜,日光和昼夜交融的时分,顶层的风光格外好,他甚至觉得自己多看几眼就不用想起来不久前那些话,那些事。

程斯弗没睡,在阳台坐着抽烟。

还没靠近,愁失就察觉到男人心情不好。

他对自己上车后的记忆已是模模糊糊,这一幕更让他心跳加快,放缓脚步很轻地朝程斯弗走过去:“你怎么还不睡呀?”

“不哭了?”程斯弗手指夹着烟,目光扫过他脸。

“我哭了吗?”愁失摸上自己脸颊,心虚且嘴硬,“没有吧。”

“那可能我哭了吧。”程斯弗不想跟他在这些答案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事情上争论,淡淡回应道。

愁失脑子有点涨痛,反应也迟钝了几秒:“不能啊,你别开玩笑嘛。”

他很自然地走到程斯弗对面坐下,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到这座房子里面来了,相比起上下五层楼的北郊别墅,愁失显然更喜欢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