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双章合一
第69章 双章合一
郑璟不知怎么,也是无端一股烦躁,他在冯家的?时候,完全没有过这种情绪。冯鲤公私分明,且不爱听人抱怨,他在家里和他们都是说一些旅行见闻,风土人情,美食这些,岳母江氏是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很会照顾人。
盈娘就更不必说了,她每日事情多的?忙不完,闲下来?了,总是和他很平和的?说着对未来?的?畅想?,即便说事,也是说一些她画画的?心?得。
但是冯家这群亲戚说的?话,看起忆苦思甜,好像在夸他岳家,可又好像在揭老底。
这就让郑璟很震惊了,他以前的?确以为冯家是定国?公旁支,虽不是累世官宦人家,但也是读书人家,家境殷实?。
可没想?到冯家祖上是流民出身,甚至几代日子都过的?贫困,是冯鲤一个人置办田地,考上举人,日子才好过起来?。
难怪上回听冯老娘说她开店炒菜,只是后来?人家不说了,他也不问?。
大抵冯鲤在他这个女婿面前,也不愿意提起这些,觉得这是需要?遮掩的?过往,让他知晓了瞧不起人。
殊不知郑家现在落难,亏得岳丈一力庇护不说,光是冯鲤这般走来?,比多少官宦子弟还强,就更值得他佩服了。
酒桌上冯曲水打起了圆场:“都过去的?事情了,还说这么些做什么。”
这冯曲水做过数年小吏,算是和冯鲤关系还可以,虽然?之前听冯沧几个说起冯鲤在外?做官数年,也不把爹娘接过去,他也说过几句,但现在人家新女婿上门提这个也不好。
侯兴、冯沧也怕被抓典型,不敢说什么,毕竟他们俩也不敢真的?得罪冯鲤。
倒是赖氏就道:“话也不是这么说,这不更说明咱们冯家混的?好吗?大郎以前为了买田,可是借了印子钱,帮人扛包什么没做过,现下做大官了,也不能忘本啊。”
冯沧见他娘倒三不着两,连忙上前圆话,还对郑璟道:“哪里是忘本?是说我大郎哥厉害呢,要?不然?现下怎么做知州了。”
郑璟到了现在,哪里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他拢了拢身上的?鹤氅,笑道:“岳丈为人令我十分佩服,莫说是晚辈了,就是家父家母,乃至沐王爷沐王世子,都是如此。若非他老人家才干好,也不会受人赏识,这么说来?冯家和定国?公府能够联宗,也是因我岳丈了?”
常香兰也没想?到冯家竟然?祖上是流民出身,她知晓冯家的?时候,冯家一家就出了三名秀才,在镇上住着大宅子,家里过的?十分殷实?,方才她已?然?觉得不妥,只是男人们说话,没有她插嘴的?份。
又思忖着若郑璟知晓冯家并不如表面风光,是否日后会对盈娘不好呢?
因此常香兰抱持着一种见不得人好的?心?态,也是静观其变,简氏也是如此,没想?到郑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冯老爹心?底也很后悔,但当宴席散了,郑璟问?他:“祖父,你老人家有没有觉得他们今日话语有些刺耳?”
“是吗?好像没听出什么来?。”冯老爹佯装无事,他不爱提特?别尖锐的?话题。
郑璟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想?起司马光曾经一句评价“闽人狡险,楚人轻易”,虽然?当年只是为了打倒政敌,司马光说的?并不公允,但是想?起今日他的?遭遇。
突然?间,他还是想?回到宜兴了。
至少盈娘是侠女心?性,但为人做事不会因为嫉妒别人非常大的?恶意,当年金月瑶嫁进来?,那嫁妆多的?很,盈娘对她从来?没有用商户女或者歧视性的?语言说过,甚至去金家被人不小心?泼了水,都遮掩得当。
更别提他大嫂王玉茹的?丫头差点跳水自?缢,也是盈娘救下,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冯鲤更别提了,他们郑家落难,他对他比自?己儿子还尽心?,让他跟随大儒读书,从来?都不居功,有要?教自?己的?,就让他过去,手把手的?教他。
怎么冯家其他的?人这般……
常遂回家后,正和祖母说起:“你们冯家人也太过分了一些,明知道人家新女婿头一次见,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常老夫人前些时候奄奄一息,但被常遂救回来?之后,身体?反而愈发硬朗,听常遂这般,只撇嘴:“他们也没说错,就是冯鲤那小儿要?面子,估计什么都没说,遮掩的?好好地,没想?到露馅了。”
见祖母这般幸灾乐祸,常遂知晓是为何,祖母还是觉得冯家瞧不上他,找的?女婿又比他好,所以巴不得盈娘在婆家过不好。
这些无端的?恶意,平日都在那些慈爱的脸庞看不到。
索性郑璟并不放在心上,他先帮玄楚把亲供单写了,再和冯鹤一起找了四名考生互保,再找廪生认保,这些忙冯鹤也跟着跑上跑下。
但郑璟发现冯鹤人还是不错的,就是不大操心?,说是帮自?己说了一声,但后续也不知道怎么样?还好郑璟直接出了岳父的帖子,找到汉阳县的?县令,很快把事情办妥了。
且说郑璟在忙,盈娘她们也在置办年货,冯鲤小年夜在家中,正跟盈娘说起:“咱们家以前的?事情,没和姑爷说吧?”
“我和他说这些做什么。”盈娘道。
冯鲤感叹:“其实?事无不可对人言,可惜曾经我也不妨,就把家里的?事情对关系好的?同窗说了,从此大家都孤立我了。虽说,大家都说什么,君子坦荡荡,但偏偏无事生非,莫名奇妙有恶意的?人太多了。太穷了,也被人看不起,太丑了也要?被骂,太漂亮了遭人嫉妒,太富贵的?被人算计,所以我就不愿意说这些。”
冯老娘很懂:“其实?我是不说的?,你爹却?是个关不住话的?。”再看看天,“现下他们应该也是到了,就是不知道他们几个年怎么过?”
盈娘笑道:“等会儿我还要?去洪安人家,她也算是我的?画画的?先生。”
“是该去一趟,但是打发个人去就是了,何必亲自?过去?”冯鲤道。
盈娘想?了想?,还是过去了,洪安人家里也有几位族里的?人在此处说话,此时洪家人看到她都簇拥而上,毕竟现下冯鲤任宜兴知州,统管宜兴的?一切事务。
洪安人正对盈娘道:“你来?了就好,我正好有东西给你。”
她给的?是自?己的?两本画册,全部是她这些年的?花草虫鱼,非常生动,谁都知道画画除了天赋出众,就得不停的?练习,盈娘心?想?自?己原本只是想?出来?走走,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她连忙谢过。
洪安人抚了抚孙女的?头,对盈娘道:“只盼着冯知州在此地能多做几年,我们的?日子才好过。”
“既然?案子已?经判了,日后即便要?翻供,都是很难的?,您就放心?吧。”盈娘安慰。
回去之后,本来?封笔一段时候的?盈娘,又开始每日一幅在练,还买了不少教导书画的?书籍。一直有人喜欢说画不好怎么办?盈娘的?感觉就是硬画,只有硬画才能找到手感。
江氏还熬了甜汤来?送给女儿喝,又道:“你看你现下和没出嫁的?时候差不多了。”
“女儿想?也是。”盈娘笑道。
旋即,盈娘想?也不知道郑家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事情?
金月瑶也在想?这个问?题,过小年后,她的?日子难过了起来?,她亲娘六月间过世,她爹很快续弦了,继母虽然?看起来?不是那等咄咄逼人的?人,但是却?客气?生疏。
有了后娘,当然?就有后爹,自?然?金二老爷也不会苛待女儿,但是到底不一样了。
虽然?金月瑶照旧跟着吃吃喝喝,但总归还要?看人眼色了,更别提郑瑰了,现下和她们家伙计差不多,只是顶了个姑爷的?名头。
郑瑰年纪又轻,偶尔和金家兄弟们出去,彼此找些乐子,互相?都不往家里说。
金月瑶固然?不能以嫉妒为名说,只时常以郑瑰吃住自?家说话,把钱缩紧。
过年的?时候,金月瑶还道:“郑家那边你也不去打听一下?”她现下还巴不得回到婆家去,至少郑家还是有规矩的?人家。
郑瑰却?道:“现下案子还在审,若是我去打听,被人家抓到了,该如何是好?”
“那就等着吧。”金月瑶埋怨丈夫胆子太小,但转念等丈夫离开后,她的?陪房送了二百两进来?,她又欢喜不过了。
船股的?事情虽然?让她吃了大亏,但是金二太太临终前,分了私房给几个儿女,金月瑶分了一万两,她拿了一部分出去放印子。
这些银钱她密密的?收好,也松了一口气?。
“三奶奶,您说大奶奶和二奶奶怎么样了呢?”
金月瑶听她的?丫头这般问?,只是摇头:“大伯子是个死要?面子的?,怕是很难拉下脸来?,只是王家总归还是大户人家,规矩是有的?。大嫂这个人,是个见好就收,图安逸的?人,就很难闹出什么。二哥和二嫂就难说了,我听说冯家并不是什么有钱人家,钱在的?时候还好,若没钱了,怕是人家也不待见她们。”
她想?跟两个妯娌相?比,自?己家还是好上许多的?。
王玉茹却?是很辛苦,她有了身孕之后,就一直在呕吐之中,说来?也怪,她这次有了身孕之后,郑理?对她再不似以往那般,也体?贴了许多。
“这个官司也不知道何时结束?一日不审出来?,我们也不能回去。”郑理?担心?。
王玉茹道:“我看这前后也快一年了,应该是快了的?,我爹不是说这事儿好几家都在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