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前些年林元庆为了拉高自己的排面,的确也装模作样地买过几款能叫得上名字的手表,不是金就是钻,看上去贼拉土,我不喜欢,觉得一点也不潮。
林元庆当时摆手说我不懂,告诉我潮的东西最不值钱,且手表本身并不重要,它背后所代表的其主人的财力,才是真正能拿得上台面的好东西。
自那之后,我就以为镶了钻或者金闪闪的首饰才是最好,为彰显自己的社会地位,带个显眼的标便再好不过。
至于手表本身的款式嘛,林元庆曾表示,像我这种小屁孩喜欢的,一般都是那种过段时间就贬值的杂牌。
那时的我很不能理解,毕竟买来的东西,既然为它付了钱便意味着下定决心去拥有,至于它的价值——我不能理解,既然一开始就想着要卖掉,那么最初为什么又要得到它呢?
我不在乎东西是否能换钱,就譬如此刻,望着钟郁霖寄过来的这块手表,我第一次产生了“爱不释手”的感受,不光是因为它的形状呈特殊的方形,还因为它上面既没有钻也不是金,因而显得格外低调,其配色更是我所喜爱的明亮活泼,总而言之,我觉得比我爸收藏的那几块手表要好看多了。
因此我判断这块手表应该并不算贵,猜想大概是郁霖打听的我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会喜欢的款式,只不过可惜,尺寸买大了,得等到我成年佩戴才恰好适合。
我期待着自己成年的那一天、亦期待着自己长大后戴上手表潮潮帅帅的样子,到时候会有很多女生喜欢我吗?我会变成一个很好的大人吗?
怀着这样的情感,我小心翼翼的将手表放进了我衣柜深处最不起眼的抽屉里,并用钥匙将它锁住。
这段时间,林元庆一直搜刮着家里值钱的、可以拿到二级市场换取流动资金的一切——妈妈的首饰已被变卖,姐姐的房子也差点被抵押,而我……身为一个没什么“资产”的小孩子,也想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毕竟这是……郁霖送给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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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喜可贺的是,因为这次林元庆厚颜无耻的借钱行为,我们家终于和“闹掰”已久的郁霖一家重新建交。
禹英哲似乎不再介意林元庆擅闯雪天女住所地的事情,开始主动邀请我们父子去他家那里重新团聚。
依林元庆以前的脾气,但凡是曾害他丢过面子的人,他都将一律不再搭理,而今也不知是不是被生活压弯了腰的缘故,到访钟家之前他居然还一反常态地捯饬了自己一番,甚至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地,他也给我买了一身价值不菲的新衣服(这个时候因为经济问题,我们家,特别是我,已经有大约半年没有买过新衣服了)。
至于正式拜访那天发生的事情,老实讲我并不太愿意过多地回忆,因为……之后我才意识到林元庆的最终目并不是去叙旧,而依旧是——借钱。至于刻意穿戴齐整,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想向禹英哲展示自己有还款能力罢了。
至于我……虽然真心为重新见到郁霖而高兴,但当我意识到他要一直跟“那个人”住在同一个家里,便不论如何……都无法觉得这一天过得很开心。
“那个人”是之前提到过的,是钟郁霖的表兄、钟家老夫妇养子的小孩,可以被形容为……养孙子?
他的名字叫禹竞徐,用最简单粗暴的话来说——他是个混账。
分明跟我一般大的年纪,却像是提前发育了似的,长得人高马大,还剃个寸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其实就是个厚颜无耻的混混,总歪起嘴巴,斜着眼睛看人,一副欠揍的模样。
虽然禹竞徐的样貌一看便知是那种会有很多异性为其前仆后继的类型,但只要稍一深入了解他,便会惊叹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就算披上了好看的皮囊也掩不住其兽性的生物。
之前好像没有说明过,因为从小到大,我上的都是私立的贵族小学,属于学生成绩较高的那批,所以哪怕我自诩“孩子王”,那也仅仅只是相较于我们学校那群乖乖仔而言。
而禹竞徐呢……他们学校鱼龙混杂,虽然存在学习成绩很好的孩子拉高平均分,但也有像他这样拿钱硬塞进去的臭石头,这是片区与片区之间的差异,每所学校的情况不同。
对于郁霖不得不跟这种人渣上同一所学校的事实,我感到痛心疾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