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若离把那个布包拿起来,打开。
手帕里面裹着一个平安锁。银质的,不大,掌心刚好握住。锁面上刻着祥云和莲花,纹路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像是被人摸过太多遍。若离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她太熟悉这个平安锁了。
这是她的。她小时候戴在脖子上的,后来长大了,用不上了,就收了起来。再后来,她把它送给了一个人。她走的时候,她把平安锁塞进那个人的手里,说,拿着这个,就当是我陪着你。
阿辞。
若离把平安锁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是她刻的。那时候她手笨,刀子拿不稳,一个字刻了好久,刻完还觉得丑,不好意思给人看。那两个字是:阿辞。
若离捧着那个平安锁,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处理不了眼前的事了。她给阿辞的东西,为什么会在阿念这里?阿辞,阿念。一念长辞。若离想起第一次见到阿念的时候,她站在客栈门口,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可怜,说自己的姐姐抛下她走了。
姐姐。阿辞以前也这么叫她。
若离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床沿。平安锁躺在她掌心里,银质的,沉甸甸的,凉得扎手。她的脑子转得很快,快到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相似的长相。阿念的脸,和她记忆里那个小女孩的脸,轮廓像,眼睛像,但气质完全不同。她以为是巧合。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很多,她从没往那方面想过。莫名其妙的亲近。
阿辞是在她面前消失的,她找不到,便以为这人真的不会存于世间。
对她莫名其妙的攻击性。阿念不让她走,把她锁在房间里,用法术封住她的灵力。若离以为这是冥界尊主的怪癖,是熊孩子的占有欲。她想了念了几百年的人,就在她面前,把她关起来,看她像个傻子一样焦虑、烦躁、最后无奈地接受。
而那个人什么都不说。阿念看着她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看着她对那只猫说话,看着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看着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摸自己的脖子——那些被啃咬的痕迹还在,青一块紫一块的。阿念看着这一切,什么都不说。
若离忽然觉得很累。
她靠着床沿,闭了一会儿眼睛。窗外的灵火忽明忽暗,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蹲在窗台上舔爪子。
阿念回来的时候,若离还坐在床上。那个平安锁没有被她收起来,就放在手边,银质的,在灵火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若离握着它,指腹一遍一遍地摩挲着背面那两个字,阿辞,笔画都被她摸得温了。
阿念推门进来。她这几天总是往外跑,不知道去干什么,回来的时候身上总带着一股从很远处带来的、冥界深处特有的、潮湿腐朽的气息。今天也是,衣袍下摆沾了些灰,像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她习惯性地走向若离,走到床边,伸手,像往常一样想摸摸若离的头发。
“你别过来。”
阿念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若离的声音不大,但很硬。阿念的手悬在那里,过了几息,慢慢收了回去。
若离抬起眼,看着她。
灯光下,阿念的脸还是那张脸。眉眼的弧度,下颌的线条,和记忆里那个小女孩的轮廓重叠在一起,像一幅被时光涂抹过重了颜色的画——还是那个人,但不一样了。若离看了她很久,久到阿念开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我应该叫你什么?”若离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到她自己都觉得陌生。“阿念,还是阿辞。”
阿念的目光落在若离手边的平安锁上。银质的锁面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阿念看着那个东西,沉默了很久。她没有辩解,没有否认,她只是站在那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