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爸在医院,我妈在领鸡蛋
注意别被发现。”
铁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方律,要是看见那个姓钱的老板,俺能不能……”
“不能。”方永打断他,“你看都别看,盯紧了就行。”
铁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跟着铁柱出了门。
明珠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内科病房。
谷德厚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左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他的左半边脸还有些僵,说话含混不清,但意识是清醒的。
他看见方永走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
谷涛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方永没有急着说话,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药。
降压药、抗血小板药、他汀类,整整齐齐地摆着,旁边还有一张医院开的用药指导单。
他注意到,其中一盒降压药的包装已经拆了,但里面的药片一颗都没少。
“谷叔,这药什么时候停的?”方永拿起那盒药,问得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谷德厚不肯说话,把头偏向一边。
谷涛替他回答:“一个月前。我妈说店里的人告诉她,吃了玉石床垫就不用吃药了,是药三分毒,床垫没有副作用。”
“谷叔,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谷德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含混不清地吐出几个字:“……腿没力气。”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再晚来两天,就是大面积脑梗。”谷涛的声音又哽住了,“大面积脑梗不是瘫痪就是……”他没说下去。
方永把那盒药放回床头柜,拉了把椅子坐下,平视着谷德厚的眼睛。
“谷叔,我不是来怪你的。我是想让你知道,那个让你停药的人,叫什么名字?”
谷德厚犹豫了一下:“……周老师。”
“周老师是医生吗?”
谷德厚不说话了。
“他说他是北京来的专家,你查过他的医师资格证吗?”
谷德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是不吭声。
“如果他们的玉石床垫真的有用,你现在为什么会躺在这?”
谷德厚终于转过头,看着方永。
方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铁栓剪辑好的那段录像点开,放在谷德厚面前。
画面里,周老师站在讲台上,手指着玉石床垫,声音洪亮:“医院治不好的,玉石能给你调理好!花十几万去医院治不好的病,几千块钱的床垫就能解决!”
台下老人鼓掌叫好。
谷德厚看着屏幕,眼皮跳了一下。
方永又把录像快进到“免费体检”那段。
画面里,一个工作人员对着一个老太太说:“阿姨,您这条腿的经络已经堵了百分之七十,再不调理,三个月内可能走不了路!”
老太太吓得脸都白了。
方永关掉手机,看着谷德厚。
“谷叔,你花了多少钱?”
谷德厚把脸别过去,不愿意回答。
谷涛替他回答:“床垫九千八,温热垫三千多,还有什么玉石枕头、磁疗手链,加在一起五万多。”
方永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
“谷叔,你好好养病。你儿子从外地赶回来,不是为了跟你吵架,是为了不让你死。”
门关上了。
谷德厚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流进耳朵里。
他没有擦,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