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顺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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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天。

清晨六点。

龙都的天色还没完全亮透。护国大阵的淡金色光芒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层薄薄的纱。

夜影坐在夜阁分部塔楼顶层。

她没有睡。

面前的监控屏上,十四个光点已经分散到龙都各个角落。

经过一夜的移动,它们不再密集在西城区,而是像撒网一样铺开了。

北城区三个。南城区两个。港口区两个。东城区四个。

还有三个回到了灵能学院周边的商铺区。

"全部的落脚点都锁定了。"

凌霜的声音从操控台传来。她同样一夜没睡,短发有些散乱,但手指依然精准地在灵能键盘上跳动:

"昨晚六个核心暗桩,每人至少去了两个不同的据点。加上西城区的联络点,龙都内目前确认的隐秘教会据点——"

她顿了一下。

"至少七个。"

夜影看着屏幕上的光点网络。

她没有下令抓人。

昨晚苏白的指令只有两个字——顺藤。这两个字的意思很明确:不要打草惊蛇。让每一个暗桩都以为自己是安全的,让他们继续跑,让他们把藏在暗处的每一根线都牵出来。

"分派暗探。"

夜影的声音很平静:

"每一个光点,跟到底。"

上午八点。

龙都东城区,如意茶楼。

这家茶楼在东城区开了二十年,老板姓孙,是个五十多岁的跛脚老头。街坊邻居都叫他孙瘸子,每天早上来茶楼喝一壶劣质灵茶,吃两个馒头,然后就坐在柜台后打盹到天黑。

没人知道孙瘸子二十年前曾是隐秘教会在东城区的联络人。

他藏得很深——深到过去三十年间最高议会从未怀疑过他,深到顾家势力最盛的时候也没人动过他的茶楼。

此刻,孙瘸子正在柜台后擦茶杯。

茶楼里只有两个客人。一个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着报纸,一个坐在角落吃面。

两个人都是夜阁的暗探。

孙瘸子不知道。

他擦完最后一个茶杯,用抹布擦了擦手,然后转身走进了厨房。厨房角落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他扶着栏杆,一瘸一拐地往下走。

地下密室的面积不大,三面墙堆着装茶叶的木箱。第四面墙前放着一张旧书桌,桌面上有几本翻烂了的账本。孙瘸子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没有账本。

只有一个暗紫色的灵能通讯晶体。

他按上去。晶体亮了一下。然后他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了四个字:

"一切正常。"

茶楼外,街对面一间废弃铺面的二楼,一个穿灰色夹克的夜阁暗探放下手中的灵能记录仪。他刚才已经将孙瘸子在地下密室中的举动全部录了下来——包括那个灵能通讯晶体的联络频率。

"东城区第四据点确认。负责人:孙瘸子,暗桩代号'茶壶'。已将情报传回总部。"

上午十一点。

龙都北城区,金鼎地下赌场。

这座赌场是龙都最大的灰色产业。顾家在的时候,这里是顾家二房的私人金库——每天流进赌场的灵石和现金,足够买下一座中型灵矿。顾家覆灭后,赌场名义上被查封,实际上三天后就重新开业了。

新的老板姓马,是个瘦得像竹竿的中年男人。

名义上是独立经营。实际上,赌场的地下三层,有一个所有地图上都不存在的房间。马老板叫它"档案室"。

此刻,马老板正在档案室里,对着面前的两排文件柜皱眉。

柜子里装着一百多个人的资料——姓名、年龄、灵能等级、擅长的技能、在教会中的职务。这是隐秘教会在龙都经营了三十年攒下的家底。每一条信息都是一颗棋子。

而马老板——暗桩代号"账房"——是这些棋子的管理人。

他关上文件柜。

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枚纯黑色的晶体。

这是白色面具人昨晚让人送来的。晶体内储存着最新的暗桩激活名单——昨晚新增了十四个名字,其中包括刚从京海潜来的三个新暗桩。

马老板把黑色晶体插入档案室角落里一台老旧的灵能读写器。

屏幕上跳动出一串加密灵纹。

他快速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第十四行,一个名字后面的状态栏显示的不是"待命",而是——

"已暴露。"

马老板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他迅速拔出晶体,灵能读写器关闭。档案室恢复了死寂。

他站在黑暗中,呼吸慢了半拍。

"已暴露"——这是白色面具人亲自标注的。但他没有撤回那十四个暗桩。

马老板明白了。

那十四个暗桩,是用来钓鱼的。

白色面具人在试探夜阁的反应速度。他想知道——苏白的暗探有多快,覆盖范围有多广,对哪些区域盯得最紧。那十四个暗桩被故意激活,等于将一颗石子扔进水面,只为了看涟漪的形状。

马老板将黑色晶体放回怀中。

然后他关上档案室的铁门,从外面加了三道灵能封印。

夜阁的人可能很快会找到这里。

但他不急。

不因为别的——因为白色面具人给他的最后一条指令只有四个字。

"等鱼上钩。"

下午两点。

龙都港口区,第七货仓。

这个货仓建在港口最偏僻的角落,周围是大片废弃的集装箱。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一把灵能锁。从外面看,这里已经废弃了至少十年。

货仓内部却截然不同。

中央清理出了一片空地。地面上刻着直径五米的暗紫色灵能法阵。

法阵边缘嵌着十二枚深渊灵能晶体。不是市面上的低纯度晶石——是从深渊裂缝中直接开采的、未经任何提纯的原始矿晶。

每一枚都值一条人命。

法阵中央坐着一个人。不是之前出现过的任何一个暗桩。这个人穿着白色长袍,袍角沾着干涸的血迹。他的双手按在法阵中心的一枚拳头大的黑色晶体上,口中念着低沉晦涩的音节。

灵能法阵正在运转。

中心那枚黑色晶体正在吸收周围的深渊灵能——十二枚矿晶中的紫色光丝一条条被抽离,汇入中心晶体。

这个法阵的作用是将成品噬魂散所需的深渊灵能压缩到可以封入药剂瓶的程度。换句话说——这是一个噬魂散的"生产车间"。

主持法阵的这个人,是隐秘教会的"炼药师"。

他在龙都港口区待了七年,以码头工人身份为掩护,为隐秘教会制造了数不清的禁术药剂。深渊之吻、噬魂散、灵核腐化剂——所有以深渊之力为原料的禁药,他都能做。

白色面具人叫他"药罐子"。

半个小时后,法阵的紫光渐渐暗淡。十二枚矿晶中的最后一丝紫色被抽干,矿晶化为灰白色粉末碎裂。中心那枚拳头大的黑色晶体已经变为半透明的深紫色——内部涌动着压缩到极致的深渊能量。

炼药师站起身。他的双手从晶体上移开,手心已经被深渊灵能烧出密集的血泡。但他没有皱眉,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他拿起那枚深紫色晶体,对着货仓顶棚漏下的天光看了一眼。

"够了。"

他的声音很干,像很久没有喝过水:

"这批够做二十瓶。"

货仓外,一百五十米处一个堆了三层的集装箱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