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太子大婚，红妆十里

十月初八，黄道吉日。

天还没亮，整个京城就苏醒了。

从东宫到大长公主府，十里长街一夜之间铺满了红毯。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绸和灯笼，每隔十步就有一对铜鹤香炉，袅袅青烟带着龙涎香的气息，弥漫在整个京城的上空。

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沿途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这是大周立国以来最盛大的一场婚礼——太子大婚，未来皇帝迎娶未来皇后，谁不想看一眼？

卯时正，东宫。

李珩站在铜镜前，由内侍替他换上大婚礼服。

那是一件玄色与纁色相间的冕服，上衣玄色，象征天；下裳纁色，象征地。

衣上绣着五章——日、月、星辰、山、龙，裳上绣着四章——华虫、宗彝、藻、火。腰间系着赤色大带，头上戴着九旒冕，九串玉珠垂在面前，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十七岁的太子站在镜前，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他的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但此刻，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分明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殿下，该出发了。”德福轻声道。

李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外走。

东宫门外，仪仗已经列好。金瓜、钺斧、朝天镫，一面面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一匹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披着大红鞍辔，辔头上缀着金丝流苏，系着红绸花球，在晨光下熠熠生辉。马身两侧各有一行仪仗骑兵，铠甲鲜明，旌旗招展。这是太子大婚的规矩——骑马迎亲，以示储君的英武之气。

李珩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脆。

他端坐在马上，腰杆笔直，九旒冕前的玉珠轻轻晃动。晨光打在他身上，玄色冕服上的金线隐隐发光。他往大长公主府的方向看了一眼，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分。他想起两个月前，望月亭里那个穿月白衣裙的女子。想起她低眉顺眼的样子，想起她指尖的琴声，想起她写的那首诗——“幸得今朝成比翼，不教明月照空枝。”

今日，她就要嫁给他了。李珩握紧了手中的缰绳，那枚刻着“同心”的玉佩贴身放着，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它的温度。

“出发！”德福高喊。

鼓乐声起，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驶出东宫门。

太子骑马走在最前面，身后是八匹白马拉着的一辆描金绘彩的空婚车，再后面是绵延半里的仪仗队伍。

沿途百姓看见太子亲自骑马迎亲，纷纷跪地高呼千岁。李珩端坐马上，微微颔首致意，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早已飞到了大长公主府。

大长公主府，温妤的闺房里，天不亮就开始忙碌。

喜娘替她开脸，用细线绞去脸上的绒毛。

温妤咬着牙，疼得眼眶发红，却一声不吭。

大长公主坐在一旁，看着孙女，眼眶也有些发红。“妤儿，疼就喊出来。”温妤摇摇头，轻声道：“不疼。”

大长公主没有再说，只是握着她的手。

开脸之后，是梳妆。

侍女们替她换上大婚礼服——那是一件深青色的翟衣，上面绣着百鸟朝凤的花纹，金线银线交织，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外罩一件大红褙子，绣着金线凤凰，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白色的兔毛。

头上戴着九翚四凤冠，冠上嵌着东珠和红宝石，两侧垂着金丝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温妤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

那还是她吗？眉眼如画，唇若点樱，一身华服衬得她明艳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