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月光照亮第七个影子

通道尽头的光不是自然光，是无数支蜡烛燃成的火海。陈默推开门的瞬间，烛火突然齐齐朝他倾斜，火苗在风里拧成麻花，映得满墙的影子都在扭曲——那些影子大多是孩子的轮廓，额角都拖着道细长的红痕，像月牙疤在流血。

“终于来了，7号。”

正前方的石台上坐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头发花白得像堆雪，手里摩挲着块梅花银镯，镯子的缺口处缠着根红绳，和陈默手腕上的那只如出一辙。他的左眉骨有块月牙疤，只是被皱纹挤得快要看不清了。

陈默的匕首“哐当”掉在地上。这张脸，他在无数张泛黄的照片里见过——是父亲。

“爹……”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出光：“你娘的镯子，果然在你手上。”他指了指石台下的铁笼，“她总说，这镯子能认出真正的主人。”

铁笼里关着十几个孩子，都在昏睡，额角的月牙疤泛着诡异的红光。最里面那个小男孩怀里抱着只黑猫，猫的额角也有疤，正是方才引他来的那只，只是此刻闭着眼，像没了生气。

“它们……”陈默的声音发紧。

“是‘种子’。”父亲站起身，白大褂的下摆扫过烛台，带起片火星，“日军当年抓了三十六个孩子，在他们眼睛里刻了秘密武器库的坐标，分成六组，用1到6号标记。只有7号……”他看向陈默的手腕，“只有7号的血能激活所有坐标，让它们在月光下显形。”

陈默突然想起铜镜里的自己，想起二叔说的“桂花树下的秘密”：“我就是7号？”

父亲的喉咙动了动，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半块烧焦的日记本，纸页上还能辨认出母亲的字迹：“民国三十一年，默儿的疤开始发烫，张叔说这是要醒了……”

“你娘当年为了护你，假装归顺日军，把你伪装成普通孩子送进福利院。”父亲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带着其他孩子躲进这里，每到血月之夜，就用自己的血喂他们，怕坐标随着记忆一起消失。”

烛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洞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二叔的声音像毒蛇吐信：“沈老头，别跟他废话了！把7号交出来，我让你见你老婆最后一面！”

父亲脸色骤变，抓起石台上的铜盆扣在地上。盆里盛着的不是水，是黑红色的液体，泼在地上时冒出白烟，瞬间画出道火墙，将洞口堵住。“走！”他拽着陈默往石洞深处跑，“从暗河走，能通到码头的废弃仓库！”

铁笼里的孩子突然同时睁开眼，瞳孔都是纯黑的，没有一点白仁。他们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嘴角渗出暗红的血，在地上拼出个歪歪扭扭的“跑”字。

“它们在帮我们。”父亲的声音发颤，“这些年，它们什么都懂，就是说不出来。”

暗河的水冰得刺骨，陈默跟着父亲往深处游，烛火的光在水面上碎成星星。游过一道狭窄的石缝后，眼前豁然开朗——是座圆形的石室，穹顶嵌着块巨大的玻璃，能看见外面的夜空，一轮血月正悬在正中，红得像块烧红的铁。

“血月来了。”父亲指着玻璃穹顶，“现在用你的血滴在那块水晶上，就能看见武器库的位置。”

石室中央立着块半人高的水晶，里面冻着朵桂花，花瓣上布满细小的纹路，像无数个蜷缩的孩子。陈默刚要上前，就听见身后传来“哗啦”的水声——二叔带着人游了进来，手里的枪对准了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