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水

池桉没有回复。她打开a大的校园地图，把顾衍之发来的三栋楼标了出来：计算机学院实验楼、图书馆地下层、老教学楼设备间。

三选一。

她需要更多信息。

池桉切回安防系统的数据，开始寻找服务器的远程连接记录。如果这套系统和a大的服务器有数据交换，一定会留下痕迹。

她找到了。

每次系统上传监控数据的时间点都很固定——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别墅里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

上传的目的地ip，经过层层加密，最终指向——

图书馆。

地下层。

池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明天要去一趟图书馆。

四

十一点四十分，池桉关了灯，躺在床上。

她没有睡。

她听着窗外的声音——风声、虫鸣、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所有的声音都很正常，但她知道，这栋别墅里有一套系统正在无声地运转，把她的一举一动记录下来。

凌晨一点二十分。

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不是消息，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app弹出了通知。池桉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装过这个app。

通知栏里只有一行字：

别去图书馆。

没有发件人，没有来源，就像手机自己生成了这条消息。

池桉盯着那行字，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凉。

这个人能控制她的手机。

不是入侵——是控制。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在她的手机里安装了一个她看不见的app，实时监控她的位置、她的操作、她的一举一动。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暗处的人。

现在她才发现，她一直在明处。

池桉坐起来，打开了手机的系统权限管理。一个一个地排查所有app的权限，逐行检查后台运行的进程。

用了十五分钟，她找到了那个隐藏的进程。

它伪装成系统服务，名字和真正的系统服务只差一个字母，如果不是逐行排查，根本发现不了。

她删掉了那个进程。

三秒后，它又自动生成了。

池桉的瞳孔微缩。

删掉。

再生。

再删掉。

再生。

每一次删除，重新生成的时间都比上一次更短。最后一次，几乎是删除的同一瞬间就重新出现了。

这不是普通的恶意软件。

这是一场猫鼠游戏。

而那只猫，在告诉她——你删不掉我。

池桉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凌晨两点的月光透过天窗照进来，在墙壁上投下一个方形的光斑。

她在明处。

他在暗处。

他知道她要去图书馆。

他能控制她的手机。

他的技术不在她之下——不，也许在她之上。

池桉闭上眼睛，脑子里各种念头翻涌。

她没有害怕。

她很生气。

五

第二天早上，池桉起床的时候，手机里那个隐藏进程还在。

她没有再试图删除它。

她洗漱、换衣服、吃了几口面包，背上书包出了门。

陈依婷在客厅里看到她，笑着说：“桉桉，这么早就去学校啊？周末还这么用功。”

池桉没有理她。

她走出别墅大门，站在路边等车。

阳光很好，秋天的天空蓝得发亮，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一切都很好，一切都很正常。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那个隐藏app的又一次通知。

我说了，别去图书馆。

池桉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上扬。

她按亮屏幕，对着空气轻声说了一句话——她知道那个人听得见。

“那我就更要去了。”

出租车来了。

池桉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

“师傅，a大图书馆。”

出租车驶出别墅区，汇入主路的车流。池桉没有注意到，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suv一直保持着三个车身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副驾驶座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拿起对讲机。

“目标前往a大图书馆。重复，目标前往a大图书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三秒。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让她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