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跟孟叔套话

当晚，他去找了孟叔。不是在厂里，是在孟叔住的那片胡同。

傍晚孟叔下班回家，他在胡同口等着，见着人，跟上去走了两步。

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孟叔，有件事，想找您说说。”

孟叔把手里的布袋换了只手，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话，领着他拐进胡同里一处偏僻的小院子。

是一个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铺子，窗户是空的。

门半虚着，里头有张旧木桌，两把破椅子，是个不招眼的地方。

两人在里头坐下，孟叔从袋子里摸出一包花生。

剥了一颗，嗑着，问：“说。”

李玉把前几天从那个特务那知道的事，从源头到现在，挑着关键的几点，用最简短的方式说了一遍。

包括从那个特务那得到的记录。也顺嘴旁敲侧击的提了一下秦家的旧事。

没有提他怎么知道的，没有提关于秦家的任何事，也没有提原件位置在他空间里任何人都不知道，只说当初那家伙的存在。

孟叔一边嗑花生，一边听，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才把手里那粒花生壳捏了捏，放到桌上。

“你手里这份记录，是怎么来的？”

“看了一遍，记下来了。”李玉说。

这是他提前想好的说辞，含混，但不是谎言，有一个合理的空间，不至于引起怀疑。

孟叔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停了两秒，像是在评估这句话的可信度。

最终没有深究，把那包花生往桌上一推：“你的意思是？”

“对。”

“难，”孟叔直接道，“不是不行，难。当年和光头的往来，里头有秦家经手的痕迹，但你想抹除这些痕迹，也值得去试。”

“我知道难，”李玉说，“所以想请孟叔帮我把这件事往上递，让能做决定的人来判断，我不懂咱们的规矩，但孟叔懂。”

孟叔把手里的花生壳放到桌上，看着他，停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这孩子，你爹当年，也是这种说话的方式，简单，直，但每次说出来的事，都是已经想好了七八成的。好，我来想办法，但这件事不是三两天能成的，你得等，而且在事情有结果之前，你娘那边，一个字都不能透。”

“我知道。”

孟叔又看了李玉一眼说道：“秦兰那边，这两天别去刺激她，让她以为一切正常。”

李玉愣了一下，说道：“明白。”

孟叔嗑完最后一粒花生，把包皮扔到角落，拍了拍手，站起来：“行，就这样，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

出了那个旧铺子，李玉往家走，绕了一段路，把危险感知往四周推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跟着，才把步子放慢下来。

夜里的胡同，安静，偶尔有猫从墙头跳下来。

爪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一下两下，消失在巷子里头。

他走着，脑子里把今晚孟叔的几句话过了一遍，想到“你爹当年也是这种方式”。

心里有一点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轻轻地压了一下，就这么过去了。

拐过一个弯，远远看见刘家院子里透出来的灯光。

暖色的，从窗缝里露出来，在石板地上投下一条细长的亮线。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