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鬼判这个人，还挺好谈的

鬼判藏在南境极荒野的第三处标点，是一个用几十层遮掩阵叠起来的隐居地，外看就是一片乱石堆，里面藏着三间石室。

王草根在遮掩阵外停了下来，把渊从肩上托进袖里，说：

"我进去谈，你在外面，如果里面有超出我应对范围的动静，你再进来。"

慕云深看了看遮掩阵，说："你确定里面只有鬼判？"

"应该是，"王草根说，"他这个人喜欢独处，从来不带护卫，这是他的习惯——当然，以防万一，还是留你在外面比较保险。"

慕云深沉默了一下，说："一炷香的时间，如果没有消息，我进去。"

"可以，"王草根说，然后往遮掩阵走去，几层阵法在她手边轻轻散开，她走了进去，留慕云深站在阵外。

石室里，鬼判在炼气。

他大约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样子，身材清瘦，面色灰白，修为元婴中期，但气机里有明显的心魔波动——那是没有处理完的心魔留下的痕迹，像一根刺卡在气海里，随时会爆发。

他感应到有人进来，睁开眼，看见王草根，沉默了一秒，然后平静地说：

"是太玄宗的混沌根骨，王草根。"

"你认识我。"

"谁不认识你，"鬼判的声音有点沙，"这半年，你的名字在修仙界传了不下三次。"

他没有站起来，就坐着，打量她，说："你来找我做什么？"

"做一笔交易，"王草根找了块石头，随意在他对面坐下，"你的天命庇护，三个月前随着苍御天天命气运散尽，已经没有了——你知道吗？"

鬼判的眼神微微一紧。

"我猜到了。"

"你现在独自留在南境，"王草根说，"你的心魔劫按照你的修为进度，应该在两年内爆发，没有了苍御天的气运庇护，这个劫你一个人扛，有点险。"

"……你知道的很详细。"

"我做功课比较仔细，"王草根说，"所以我来做一笔交易：我帮你稳固心魔劫，你带着天命门的三十个弟子，解散残余，各自散去，不再受任何人调动。"

鬼判盯着她，没有说话，沉默了大约十息。

"你怎么能帮我稳固心魔劫？"他问，"心魔劫是修士内心的劫数，外力干涉只会加重——"

"混沌根骨可以，"王草根打断他，"你也知道混沌根骨的特性——它的灵力是属性中立的，可以作为外力不触发排斥反应的情况下，为心魔劫提供一个稳定的灵力锚点，让修士在渡劫时不会因为灵力波动失控而崩盘。"

"……这个用法，典籍里没有记载。"

"典籍不完整，"王草根说，"这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

鬼判再次沉默，时间更长。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问，"按照修仙界的常理，你直接来拿我的命，我也没资格反抗。"

"因为拿你的命，对我没有实质意义，"王草根说，"但如果你带着那三十个弟子解散，对我有很大的意义——这笔交易，我合算，你也合算，我们谈得成。"

鬼判打量她很久，然后说："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不答应，我就走，"王草根站起来，拍了拍手，"然后苍御天那边如果他重新起念，把你作为帮手，你们联手来做那件事，我再一起处理，代价就大一点，不过我也接受。"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鬼判开口："等一下。"

王草根停下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