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专克重甲

铁苍将最后一把小锤放进木匣，盖子合上的声音很轻，像一块铁坠入深井。他站起身，肩背僵硬，左肩的月牙形胎记在火光下泛着暗色。二十四座炉火仍在燃烧，热浪扑面，但他身上却凉了一层汗。

他没回住处，也没去医棚看伤员恢复情况。昨夜的事已经翻篇，毒源已清，药方入库，制度立下——现在该往前走。

他走向议事角，那里摆着一张厚木长桌，桌面刻满兵器划痕和测量刻度。他从腰带取出刻度尺，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刚换防回来的铁脊队队员停下脚步。

“都过来。”他说。

三名铁脊队员陆续围拢，身上还带着药味和泥土气。一人胳膊上缠着新绷带，另一人靴底沾着矿道湿泥。他们站定后，铁苍没多废话。

“敌国重甲法师团，三天前越过北境哨线，推进七里，未交战即退。”他开口，声音平直，“他们的护盾是复合魔纹，三层叠加，普通破魔刃只能击穿第一层。”

霍无伤从工坊外走进来，左脸刀疤在火光下显出一道暗红。他听见这话，直接接道：“第二波冲锋时，我派了两队轻骑试探，长矛刚触盾就被弹飞，人被震下马。第三队改用短斧近身，还没靠近就被法术扫倒。”

铁苍点头。“他们靠重甲缓步推进，阵型密，移动慢，但护盾连环相扣，一旦成型，骑兵冲不破，弓箭穿不了。”

“所以你打算造个能捅穿他们的玩意？”霍无伤问。

“不是‘打算’。”铁苍走到墙边，拿起炭条，在挂起的羊皮纸上快速画出一条长杆兵器轮廓，“是必须。”

他落笔干脆，线条利落。枪身修长，前端渐细，枪尖呈菱形双刃，根部加宽以承力。他在枪尖位置点了一下：“这里，嵌破魔核。”

霍无伤皱眉。“一把破魔刀耗半斤精铁，你还想给长枪也镶？咱们现在的铁料配额，连维持现有刀剑供应都勉强。”

白璎从研究棚方向走来，铜制机械鸟停在她肩头，翅膀微微颤动。她看了一眼图纸，开口：“不必整杆贯注破魔层。分段叠锻即可——只在枪尖三十厘米内施加破魔工艺，后段用普通淬火钢，中间以榫卯衔接。”

铁苍看向她。

“你有数据支持？”他问。

“昨天解毒时我顺手测了三块废铁的应力曲线。”白璎从袖中抽出一张纸，“破魔层越厚，对材料损耗呈指数增长。但实验证明，只要破魔锋刃能切入护盾裂隙，后续力量就能顺势撕开。”

她指尖点在图纸上。“你只需要一个‘破局点’，不需要整杆都是破魔器。”

铁苍沉默两秒，抬手在原图基础上改了三处：缩短破魔段至二十五厘米，增加枪杆中部防折环箍，握把位置下调五寸以适应双手持握。

“这样省料，也利于轮刺。”他说。

霍无伤盯着图纸看了片刻，忽然摇头。“问题不在造不造得出来。而在怎么用。这种枪至少两米五，列阵需要时间。敌人不会等你摆好阵型再冲。”

“那就让他们不得不冲。”铁苍说，“我们设伏击点，在狭窄谷道布三排枪阵，前排跪地斜举，中排直立，后排预备。重甲行动迟缓，进谷后无法展开侧翼，只能硬撞。”

“然后呢？撞完就撤？”

“撞完就是杀局。”铁苍指了指两侧山壁，“我在岩层埋了六组绊索机关，由铜丝牵引。枪阵逼停敌军时，拉动机关，落石封口，他们退不出去。”

霍无伤眼神一动，随即点头。“可行。但训练要跟上。这枪太长，新人根本控不住。”

一名铁脊队员插话：“能不能做短一点？一丈以内，好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