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战械成立

铁苍的手指从刀柄上松开，门外的异动没有后续。墨玄按住了机关鸟，那一丝微颤也归于沉寂。他不再多看，转身走出议事厅。天刚亮，风里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霍无伤跟在他身后，甲叶轻响。“战械坊的事，不能再拖。”他说。

“我知道。”铁苍脚步未停，“现在就去。”

废弃马厩在镇子东头，靠近军营西墙。原本是边军养马的地方，后来战马调防，便空了下来。四面土墙还算完整，屋顶塌了半边，几根横梁斜插着指向天空，地上堆满干草和碎木。

他们到的时候，已有十来个兵丁列队等候。霍无伤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动手清理废料。断木被抬走，烂草成捆运出，碎石扫进角落。不到一个时辰，场地已清出大半。

铁苍站在中央，环视一圈。他从腰间取下刻度尺，在地上划出四方轮廓。“这边是锻打区，三座炉台；那边设选料台和堆放区；后墙开窗，通风排烟。”他一边说，一边用脚踩实线条。

霍无伤点头：“我让工造司送一批基本器具过来，锤、砧、钳、风箱，今晚前能到位。”

“够用了。”铁苍道。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中午，门口就聚了一群人。

都是流民。衣衫破旧，脸上带着长期挨饿的灰黄。有老有少，多数是男人。他们站在土坡下，远远望着，没人敢上前。

铁苍走出来，站到门口那块平整的青石上。他没说话，只是将一块木牌插进土里。

木牌上写着三行字：

凡入坊者，每日有饭。

凡入坊者，每日有工钱。

凡入坊者，可领铁料练手。

下面画了个简单的图样：一把短刀的轮廓。

人群开始骚动。

“真的假的？哪有这样的好事？”

“听说之前严家铺子也这么喊，结果三天就断粮。”

“这人是那个打退魔法师的铁匠？看着也不壮实啊。”

议论声中，一个少年拄着拐杖慢慢走上前。他瘦，右腿明显比左腿短一截，走路时身子倾斜。他盯着木牌看了很久，抬头问：“我能进来吗？”

铁苍看他一眼：“叫什么名字？”

“阿青。”

“阿青，你为什么想进坊？”

少年握紧了拐杖：“我想学打铁。”

周围有人笑出来。“你这腿，搬块铁都费劲，还想打铁？”

阿青不看他们，只盯着铁苍。

铁苍没回答，转身走进坊内。他从一堆待处理的铁料里抽出一块暗灰色的方锭，递过去：“敲三下。”

阿青接过，从怀里摸出一小把铁锤。他闭上眼，轻轻敲了三下。

当——当——当。

声音清浊分明。

“这块铁含沙三分，”他说，“出自西岭旧矿。烧结火候不够，脆，不能做刃具，只能回炉重炼。”

铁苍接过铁锭，又递给他另一块。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三声。

“这块好些，沙少，但掺了旧废料，比例不对。熔炼时得加点新料调匀。”

铁苍点点头，把两块铁都放回原处。然后他转身，从自己的工具箱里取出一把小锤，亲手交到阿青手里。

“从今天起，你随我身边学锻。”

全场安静。

那些嘲笑的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阿青的手微微发抖，但他把锤子攥得很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女子走来。金发，碧眼，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袍。她肩上背着一个铜制机械鸟，鸟头低垂，翅膀收拢。

白璎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木牌，又落在铁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