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洛阳天子驾六市场

"热闹？天天热闹！"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围着油渍麻花的围裙，"昨儿个还有人挖出个大鼎呢，文物局都来人了。你们这些收古董的，闻着味儿就来。"

陈默笑了笑，没否认。吃完汤，他在市场外围转了一圈，记住几个出口的位置，又观察了附近的派出所和工商所。这是上辈子养成的习惯——万一有事，得知道往哪儿跑。

回到招待所，他早早睡下。闹钟定在凌晨两点。

鬼市比想象的更乱。

凌晨2点多，陈默揣着手电筒，跟着人流钻进一片废弃的厂房区。没有路灯，只有零星的手电光在黑暗中晃动，像一群游动的萤火虫。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那是刚从地下挖出来的东西特有的味道。

摊位沿着厂房的墙根摆开，塑料布往地上一铺，东西往上一倒，就算开张。买家卖家都不大声说话，打手势、比划、写字，偶尔压低声音讨价还价。这是规矩——鬼市鬼市，见不得光，声音大了，怕把麻烦也招来了。

陈默没急着下手。他沿着墙根慢慢走，手电筒的光扫过一件件"老东西"：汉代的陶罐、唐代的铜镜、宋代的瓷碗、明代的铜钱……大多是假的，做旧手法粗糙，骗不了行家。偶尔有几件真的，也是普通货色，值个百八十块，翻不出大浪。

他走到厂房尽头，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里的摊位更少，但东西更"硬"——青铜器、玉器、字画，都是大货，也是大风险。

一个老太太蹲在墙根，面前摆着个破木箱，箱子里堆着几卷轴。陈默的手电光扫过去，心里一动。

字画。鬼市里极少见字画，这东西怕潮、怕虫、怕光，保存不易，即使挖出来了，大多也都烂的不成样子。但老太太这几卷，用蓝布裹着，边角整齐，像是有人精心收着的。

他蹲下去，装作看旁边的铜钱，余光却盯着那几卷轴。最上面一卷，蓝布上绣着朵牡丹，针脚细密，是清代的绣法。再往下，一卷黄绫包裹的，边角露出一点题签的纸，泛黄的宣纸上写着几个小字，看不太清。

"大娘，这画儿……怎么卖？"他压低声音。

老太太抬起头，满脸皱纹，眼睛却亮得反常："家传的，不便宜。"

"能看看吗？"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从最底下抽出一卷，递过来。陈默接过来，没急着打开，先用手摸了摸——绢本，质地紧密，不是近代的机织品。卷轴的轴头是紫檀的，包浆温润，至少经过几代人的手。

他慢慢展开，手电筒的光打上去。

一幅山水，青绿设色，笔法细腻，但……不对。陈默的右眼没有反应，没有金色文字浮现。他凝神细看，山石的皴法僵硬，云气的渲染呆板，题款的字迹虽然模仿得像，但缺少那种一气呵成的气韵。

"仿的，"他在心里判断，"清代仿明代，功力尚可，但不够真。"

他把画卷好，递回去："还有别的吗？"

老太太没接，眼睛盯着他，像是在判断什么。最后，她从木箱最底下摸出一个布包，层层揭开，露出一卷更小的画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