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月有圆缺

萧永安策马而去。

五百轻骑跟在身后，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的尘土。

谢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长街尽头。

她没有哭。

她答应过他，不哭。

但她把指甲掐进了掌心，掐出了血。

王妈妈从身后走过来，把手搭在她肩上。

“谢姑娘，回去吧。风大。”

谢婉摇了摇头。

“我再站一会儿。”

她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久到尘土落尽，久到长街上再次人来人往。

萧永安走了。

但她还在。

她在这里等他。

她说过的，会等他。

正月初十，萧永安离京的第二天。

夜里，谢婉在药房里整理药材，忽然听到院墙外有动静。

不是风。

是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刚要开门，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

是慧寂的声音。

谢婉的心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但她没有挣扎。

慧寂松开手，低声道：“有人翻墙进来了。四个。带着刀。”

“什么人？”

“不知道。但不会是好人。”

慧寂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那把匕首很短，刀身漆黑，不反光，像是专门用来在夜里杀人的。

“你躲在药柜后面，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许出来。”

“慧寂师父，”

“听话。”

慧寂推开门，走了出去。

谢婉躲在药柜后面，听到院子里传来打斗声，

刀剑相击的声音、闷哼声、有人倒地的声音。

然后安静了。

过了很久，慧寂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出来吧。”

谢婉从药柜后面爬出来，腿在发抖。

她走到门口，看到院子里躺着四个人。

都死了。

血从他们身下流出来，在月光下是黑色的。

慧寂站在院子中间，僧衣上有血，不是他的。

“谁派来的？”谢婉问。

慧寂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在其中一个人的腰间翻出一个腰牌。

腰牌上刻着一个字：崔。

谢婉的脸色白了。

崔浩。

“他动手了。”慧寂站起来，看着谢婉，“姑娘，崔浩不会善罢甘休。王爷不在京城，他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谢婉攥紧了拳头。

“我知道。”

“姑娘打算怎么办？”

谢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月亮，正月十一的月亮，还不圆，缺了一角，像是被谁咬掉了一块。

“等。”她说，“等王爷回来。”

慧寂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开始处理那些尸体。

谢婉站在药房门口，风吹起她的裙角。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摸到了那支白玉笛。

笛身冰凉。

但她的指尖是热的。

“永安，”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你快点回来。”

“我怕我等你不到。”

“但我还是会等。”

月亮缺了一角。

但她知道，它会圆的。

只是不知道要等多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