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倒下

元始带着弟子走出九曲黄河阵的时候，时间已过了小半日，他的步子不快，青色氅衣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黄沙。

鬓边的银发被冷汗浸湿，衬得那张脸如金纸一般，广成子跟在身后，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在风中微微摇晃，忍不住想上前扶，又不敢。

元始又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

广成子看不见他的脸，只察觉那肩膀在微微发抖，轻得几乎看不出来，他的心里猛地一紧。

“师尊——”

元始缓缓抬起手，制止了广成子要上前的脚步，那只手在空气中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垂下去。

他继续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第四步的时候，他的身子晃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微微的晃，是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空了一样，往一边倒去。

广成子目眦欲裂的冲上前去，一把把人扶住。

师尊倒在他怀里，轻得像一团棉絮，又像一片快要散掉的云，广成子托着他的肩膀，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肩胛骨硌着自己掌心。

他的头靠在广成子的肩窝里，银发垂下遮去了小半张脸，露出的那半张脸白得像纸，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又轻又浅，浅到广成子几乎感觉不到。

他的手垂在身侧，那串铃铛从袖中滑出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师尊！”广成子的声音在发抖，根本不敢动作，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让怀里的人更难受了。

赤精子第一个冲上来，太乙真人也从后面扑过来，玉鼎真人握着断剑，站在一旁，脸绷得紧紧的，其余人都担心的围过来。

连一向话多的黄龙真人难得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把那枚从元始袖中掉出的铃铛捡起来，捧在掌心里，可他一抬头看着师尊那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太乙真人伸出手，探了探元始的鼻息，他的手在抖，抖得厉害，探了好几次才探到，其实这个动作很傻，也没有任何用处。

圣人又怎么会与凡人一样。

可脑子一向灵光的太乙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还有气，虽然很弱，但还有。

“快！抬回去！”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广成子一把元始抱起来，大步往西岐城赶去，其余人跟在后面没有一个人出声。

西岐城中，姜子牙拄着拐杖，站在议事厅门口，脸色凝重，可当他看见广成子抱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手中握着的拐杖啪得一声重重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