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多余的蔬菜卖钱

番茄炒蛋事件之后，菜地的产量开始失控了。不是长得不好，是长得太好了。番茄一茬接一茬地红，红了的摘下来，还没摘完下一茬又红了。黄瓜像疯了一样地爬藤，今天刚摘了一筐，明天又长出一筐。辣椒挂满了枝头，绿的还没摘完，红的又出来了。茄子紫得发亮，一个比一个大，大胖站在菜地边上看着那些茄子，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感——它觉得那些茄子和它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缘关系，都是被鸡粪养大的。

食堂的番茄炒蛋已经从每天一顿变成了每天三顿，工人们从疯狂抢购变成了正常食用，从正常食用变成了略有厌倦。老张头说：“梁总，能不能换个菜？天天番茄炒蛋，我吃得脸都红了。”老李说：“梁总，黄瓜炒鸡蛋也行啊，别老番茄了。”小赵说：“梁总，凉拌黄瓜、拍黄瓜、黄瓜蘸酱，都行。”王胖子站在灶台前，面对着堆积如山的番茄和黄瓜，一脸无奈：“梁总，菜太多了，食堂吃不完。再这么下去，就得扔了。”

“扔？”鸡王站在菜地边上，看着那一畦畦硕果累累的蔬菜，金色的竖瞳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本座的鸡粪养出来的菜，扔了？谁说要扔？”他转过身，对王胖子说，“明天开始，在工地门口摆摊。卖菜。”

第二天一大早，王胖子从仓库里翻出一张折叠桌，擦干净，摆在工地大门口。桌上铺了一块白布——其实是食堂的桌布，上面还印着“玉龙雪山工地食堂”几个字，但洗干净了，看起来倒也像那么回事。桌上摆了三个塑料筐，一筐番茄，一筐黄瓜，一筐辣椒。番茄红得发亮，黄瓜绿得带刺，辣椒青翠欲滴，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光。筐前面立着一块纸板，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字是鸡王亲自写的，笔锋凌厉，最后一笔带着上扬的钩子：“有机蔬菜，鸡粪肥料，无化肥无农药。番茄三块一斤，黄瓜两块一斤，辣椒两块五一斤。”

老张头蹲在大门口，负责吆喝。他一开始不好意思开口，蹲在桌子后面，低着头，假装在玩手机。鸡王走过来，看了他一眼：“不会吆喝？扫一个月厕所。”老张头噌地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对着马路喊了一嗓子：“卖菜！有机蔬菜！鸡粪种的！好吃不贵！”

路过的第一个人是个骑电动车的中年妇女，车后座绑着两个塑料筐，看样子也是去菜市场卖菜的。她听到“鸡粪种的”，皱了一下眉，电动车都没停，嗖地过去了。老张头挠了挠头，看了一眼鸡王。鸡王面无表情：“继续喊。”

“卖菜！有机蔬菜！没化肥没农药！番茄三块！黄瓜两块！便宜了！”

第二个人是个遛弯的老大爷，手里拎着一个布袋，慢悠悠地走过来。他停在摊子前面，弯腰看了看筐里的番茄，伸手拿起一个，凑近闻了闻。老大爷的眼睛亮了一下：“这番茄闻着香，不像市场上的，没味。”老张头赶紧接话：“大爷您有眼光！这是用鸡粪种的，有机的，没化肥没农药，自然熟的，您尝尝。”他拿起一个番茄，在衣角上擦了一下——其实不脏——递给老大爷。老大爷咬了一口，汁水溅了出来，溅在他的白背心上。他没擦，嚼了两口，眼睛更亮了：“甜！酸！有味！多少钱一斤？”

“三块。”

“给我来五斤。”

老大爷拎着五斤番茄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来，又买了三斤黄瓜。又走了两步，又回来，又买了一斤辣椒。“中午给老伴露一手，”他笑着说，“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番茄。”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是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车里的宝宝在啃手指。她看到摊子上红彤彤的番茄，停下来，拿起一个看了看。老张头又开始了：“美女，有机蔬菜，鸡粪种的，没化肥没农药，宝宝也能吃。”年轻妈妈犹豫了一下：“鸡粪？不会不卫生吧？”“鸡粪发酵过了，变成有机肥了，没味也不脏。您闻闻这番茄，有鸡粪味吗？”年轻妈妈凑近闻了闻，确实没有，只有一股清甜的番茄香。她买了二斤番茄、一斤黄瓜，还买了几根辣椒，说是回家做虎皮青椒。

第四个是个饭店老板，开着面包车路过，看到路边有人在排队，停下车来看了一眼。他拿起一个番茄，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脸色变了。不是变难看，是变严肃了。他又咬了一口，嚼了很久，然后咽下去，看着鸡王：“这番茄，你每天能供多少？”

鸡王看了他一眼：“你要多少？”

“每天五十斤。黄瓜三十斤，辣椒二十斤。价格按你标的，不还价。但你得保证质量，每天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