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我的第一个任务去盗自己的墓
“哪个最后去的地方?”
年轻人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我。直到这时我才发现,他的五官轮廓确实和那张民国老照片里的赵显彰有七分相似。
“骊山,始皇陵。民国二十六年腊月初九,我太爷爷进入骊山皇陵,再没有出来。”
他指了指那幅画。
“而在进入皇陵之前,他来过一次碑林。那次碑林还没有这幅画——这幅残片当时还流落在海外。他当时在此地的老馆展室里翻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欲得长生,须问方士。’落款——李长安。”
全场死寂。
钟鸣开口了:“这样。你先冷静,我们——”他打量对方整个神态,“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
“二十六年前的什么时候?”
年轻人在这一刻笑了一下,很淡,像清晨残留的月光。
“正月十五。对,我属虎。但在下出生的时候,太爷爷已经失联五十九年。他失踪前在祖宅祠堂里留了一封信,信上说:‘我的后代如果发现一幅有着长安方士签名的徐福图回归中国并能被公开看到,就来碑林。那里会有人知道我们赵家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我。
“您姓李。”
“我姓李。”
“那您就是信上那位。”
我没法否认。
赵小满在门口望了一眼展厅外面:“哎,外面安保加人了。”回头压低声音,“这里在博物馆,当着展柜说这些不太好吧?”
钟鸣迅速环顾四周:“没人进来。展厅监控在电源状态闪烁上一直切换,好像是——”他盯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指示灯,“有人在另一头接管了。”
朱雀。
只有她能在十分钟内封锁一个展厅、屏蔽信号、接管监控。
钟鸣掏出手机,果然看到一条三分钟前收到的加密信息。
看完之后,他脸色微变,抬头对我们说:“朱雀处长说,让赵先生留下,加入我们的调查。她说她已调出赵显彰当年在北镇抚司遗留的所有档案,有些内容适合让他本人来看看。”
赵姓年轻人微微颔首:“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等等,”我拦住所有人,“有一个问题。你太爷爷说龟甲被他带走了一块。那另外两块呢?”
赵姓年轻人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块黄色的丝绢。
丝绢上画着一张路线图——从碑林开始,经过河南安阳、洛阳,最终指向骊山北麓一处延伸向地底的标记点。
“这是太爷爷手绘的。另外两块的所在,就在这条线上。”他指着河南,“第二块在祖宅。当年太爷爷把它埋在了祠堂地砖下面。我五年前找到的。”他抬起眼,“第三块在他本人身上。想要找到,只能进入骊山始皇陵。”
赵小满突然“啊”了一声:“这会和《徐福图》上那个地下工程是一个方向啊!”
所有人都看向展柜里的画卷。
圆盘。雕像。躺着的那个。
钟鸣的声音变得很轻:“这个女人在画中的姿态,不是死亡——是沉睡。”
“沉睡的帝王……”刘昭君从玉佩里发出一声低语,“陛下?”
没有人回答。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第一个任务不再是盗自己的假墓。
而是要去确认一件事——
两千年前,秦始皇究竟成功了没有。
我来不及继续思考,就被墙角传来的一声闷响打断了。那声音极低,像什么厚重的东西在石板上拖动。
“谁在那儿?”钟鸣拔出桃木剑。
展厅那面墙上的监控指示灯已全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墙缝间隐约渗出的金色光芒。
空气变得沉重,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正在从四面八方汇集到这个展厅中央。
然后,我们所有人都听到了。
一个声音,从展柜里传来。
“咚。咚。咚。”
像心脏在跳动。
赵小满的声音抖成了波浪线:“家、家人们……画里的那个人……是不是……”
我盯着展柜里的《徐福东渡图》。画中央那个躺在圆盘上沉睡的帝王,他的胸口位置,一块秦篆正在从绢帛表面慢慢显现出来。
那是两个字——
“醒来。”
随着这两个字出现,整个展厅的灯管全部炸裂。黑暗中,只有那幅残片在散发幽幽的冷光,像一盏来自两千年前的引魂灯。
“所有人,退出去。现在。”我说。
“那画呢?”赵小满带着颤音。
“画不用管。朱雀自然会来处理现场。”我已很久没这么清醒过。我指着门口,“我只带一个人进去。”
“谁?”
赵家那个年轻人朝前迈了一步。
“我。因为我太爷爷就在那里等我们。”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说这句话时,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像在笑,又像在喃喃自语。
龟甲的事情,赵显彰的事情,甚至那幅《徐福东渡图》的内容——他好像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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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后续看点预告】: 展厅惊魂后,众人决定直奔骊山皇陵寻找第三块龟甲。刘昭君忽然在夜间显形,对李长安说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侯爷,你当年真的只给徐福画过一幅画吗?”而在骊山深处,沉睡两千年的机关正在缓缓启动——它感应到的,不是入侵者,而是熟悉的气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