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白牙

白月看着那个小孔，没有说话。她的尾巴在身后慢慢画着看不见的星图，那颗白色的星还在那里，还在呼吸。

铁背从洞口走进来，蹲在白月旁边，低头看着星图。它看不懂那些线条和圆点，但它能看懂白月尾巴的动作——她在紧张。“下面有东西？”铁背问。

“下面有东西。”白月说。

铁背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石板上的小孔。它也闻到了那股气味——陌生，古老，像某种被封存了太久的东西刚刚接触到空气时的叹息。

“猎狼者之后，我陪你下去。”铁背看着林渊。

林渊看着铁背的骨刺。靛蓝色的纹路还在，断掉的那几根又长长了一点。但左后腿上的焦洞刚结痂，背上的旧伤还在恢复。它两天前刚从燃钢基地死里逃生，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你的伤——”

“皮外伤。”铁背站起来，“而且下面的东西如果是武器，我需要第一个知道。我的骨刺能导电了，如果是需要雷能激活的武器，我来试。”

白月抬起头看着铁背。她的左眼金色，右眼银色，瞳孔里映着铁背骨刺上靛蓝色的纹路。“那颗白色的星在呼吸，你下去的时候，它可能已经醒了。”

“醒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在等。等有人打开石板，等有人走到它面前，等有人第一个触碰它。触碰它的人，可能会被它选中，也可能会被它杀死。”

铁背的骨刺张开又合拢了。

“你先养伤。”林渊走到铁背面前，抬起头，“猎狼者还没打，打完了再说。下面那东西跑不掉。”

铁背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好。”它转身走回洞口，蹲下来，把左后腿伸进雪里，让冰雪镇痛。银霜从霜脊的尾巴下面钻出来，跑到铁背身边，蜷缩在它前爪之间。铁背低下头，用下巴抵住银霜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白月蹲在星图前，伸出右爪，轻轻抹去了那颗白色的星。不是擦掉，是藏起来——她用爪子把泥土推过来，盖住了那颗星的位置，然后在上面画了一颗新的、红色的星。猎狼者的星。那颗星还在十五公里外，还在缓慢地移动。明天傍晚会到。

林渊蹲在她旁边，看着那颗红色的星。

“下面那东西，”他低声说，“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白月想了想。“白牙。”

“为什么？”

“因为它在峡谷正下方三百米，在灵脉深处，在泥土和岩石的裂缝里埋了不知道多少年。它像一颗被埋在地下的牙齿，白色的，尖的，等着咬人。”

林渊看着白月盖住白色星星的地方，泥土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纹，是他用冰针钻出来的小孔。孔洞里还在往外渗那陌生古老的气味。

“白牙。”林渊重复了一遍。他站起来，走回洞口，蹲在铁背旁边，看着南方的天空。

明天猎狼者到。

打完猎狼者，他下去。去见那颗埋在地下的白色牙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