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血战追兵
追兵是在后半夜到的。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银白色的光把峡谷入口照得像白昼。红爪蹲在防御墙后面，闭着眼睛，但耳朵竖着，捕捉着南方的每一点声响。它听到了脚步声——不是野兽的，是人类的，带着金属的节奏，是军靴踩在冻土上的声音。至少二十人，还有猎犬的气味，以及抑制炮充电时特有的那种电流的嗡鸣声。
红爪睁开眼睛，从防御墙的缝隙里看出去。峡谷外的雪地上，二十一个人正排成扇形向峡谷入口逼近。最前面是两条猎犬，鼻子贴着地面，沿着红爪留下的血痕一路追踪过来。猎犬的体型不大，但速度快，牙齿在月光下闪着白光。猎犬后面是手持抑制炮的士兵，黑色的防弹衣，头盔上的夜视仪在黑暗中发出红色的光点。再后面是郑明——左手吊着石膏，右手握着一把电击枪，脸上那道被眼镜碎片划伤的疤痕还没好，结了黑色的痂。
郑明追了五天。从燃钢基地爆炸的那天晚上开始，他就带着这队人沿着红爪的踪迹一路往北追。他知道基地毁了，知道萧燃叛逃了，知道猎狼者已经在路上了。但那是白鸦的任务，他的任务不是猎狼者，是红爪。红爪的背上那道抑制炮留下的伤疤会持续散发出一种特殊的辐射信号，只要能追踪到信号，就能找到红爪，找到熊族残部，找到霜月峡谷。
他找到了。
红爪从防御墙后面站起来，背上那道半米长的伤疤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药膏已经被体温烤干了，硬壳下面的新皮正在生长，痒得厉害。但它没有低头去舔，它盯着峡谷入口那两条正在靠近的猎犬，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铁背。”红爪的声音很低。
“看到了。”铁背蹲在防御墙的另一侧，骨刺已经全部张开，靛蓝色的纹路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它的左后腿在雪地里轻轻蹬了一下，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不是疼，是预热。“两条狗，我处理。”
“抑制炮交给我。”红爪说。
铁背看了它一眼。“你的背——”
“裂不到。”红爪从防御墙后面闪出去，四掌着地，朝峡谷入口冲去。它的体型太大，速度太快，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坑。那两条猎犬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就跑，但红爪根本没把它们当目标。它的目标是抑制炮手——那个扛着炮管的士兵，正在给炮管充电，蓝色的电弧在炮口噼啪作响。
红爪的前掌拍在炮管上。血红色的巨掌带着棕熊全部的力量，一掌把炮管拍弯了。充电中的炮管短路爆炸，蓝色的电弧从炮管里喷出来，击中红爪的前掌。电流从掌心的皮肤窜到肩膀，再从肩膀窜到背上的伤口——那里有一道还没愈合的缝隙，电流从缝隙钻进肌肉，烧得红爪的背脊一阵痉挛。它没有后退，另一只前掌拍在炮手的胸口，把人拍飞了出去。
铁背从侧面冲出来。它的速度比红爪更快，路径更短，骨刺在奔跑中从皮下弹出，靛蓝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像一串串被拉长的闪电。两条猎犬一左一右扑向它，铁背没有减速，它低下头，用额头上的骨刺顶翻了左边那条，同时尾巴横扫，抽在右边那条的腰上。两条猎犬惨叫着摔进雪地里，挣扎着爬不起来。
郑明站在队伍最后面，电击枪对准铁背，扣动扳机。两道蓝色的电弧射向铁背，铁背侧身闪过一道，第二道击中了它的左后腿。电流从旧伤处钻进肌肉，铁背的腿一软，单膝跪在雪地上。它的骨刺在那一瞬间失控弹出，不是瞄准任何人，是肌肉痉挛导致的自然反应。但骨刺射中了郑明身后的一个士兵，刺穿了大腿，人惨叫着倒下。
萧燃从防御墙后面冲出来，左手凝出一团火球，砸向郑明身边的弹药箱。火球带着橘红色和蓝色的火焰，击中弹药箱的瞬间爆炸。冲击波把郑明掀翻在地，电击枪脱手，滑到雪地深处。他的右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曲——又断了。萧燃站在火光中，右臂还吊在胸前，左手握着一团火，火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林渊蹲在防御墙上，没有动。他在等。猎狼者不在这里，这些追兵只是开胃菜，不是正餐。但他的冰系感知已经在峡谷入口布下了一张网，冰层覆盖着每一寸雪地，他能“看到”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把枪的朝向，每一条可能的逃跑路线。
“左翼还有三个人，躲在岩石后面。”林渊用精神力传意给铁背，“你的骨刺能射到。”
铁背从雪地上站起来，左后腿还在发抖，但它稳住身体，骨刺对准林渊说的方向——那块岩石后面有三个士兵，正在换弹匣。铁背的骨刺从皮下弹出，不是一根，是两根，同时射出。靛蓝色的骨刺在月光下划过两道弧线，刺穿了岩石后面的两个人。第三个人站起来要跑，红爪从侧面冲过来，一掌把他拍晕。
郑明从雪地上爬起来，右臂断了，垂在身侧，左手在地上摸索着找电击枪。没有找到，枪被爆炸的气浪掀到了十米外，埋在雪里。他的眼镜碎了，右眼被碎片划伤，血流了满脸。他抬起头，看到铁背站在他面前——灰黑色的巨狼，骨刺上还滴着血，靛蓝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像一张正在眨动的眼睛。
铁背低下头，把鼻子凑到郑明面前，距离不到一个拳头。它的鼻息很热，喷在郑明脸上，带着血腥味和臭氧的气味。“你的手，”铁背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断了两次了。”
郑明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失血过多导致的低体温。他的右臂断成了三截，血从伤口往外涌，在雪地上画出一幅暗红色的地图。
林渊从防御墙上跳下来，走到郑明面前，蹲下来。“你回去告诉白鸦，”他的声音很平静，“猎狼者我们会杀。二期猎狼者我们也会杀。总部我们会去。他的玻璃笼子，我们一扇一扇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