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取灵芝

林渊没有说话。他跟了上去。萧燃也跟了上去，左手握着白月刻的石头，右臂吊在胸前。

“你去干什么？”林渊问。

“看热闹。”萧燃说。

他们沿着峡谷外侧的雪坡往南走，走了大约一刻钟。红爪的气味越来越浓——不是血腥味，是熊的气味，厚重，浓烈，像潮湿的树皮和腐烂的落叶混在一起的味道。林渊的鼻子发酸，不是因为难闻，是因为太浓了，浓到像在提醒他：我在这里，我很大，我很强，你最好让路。

他们在一处低矮的山脊上看到了那头熊。

它站在山脊下方的一片空地上，背对着他们，低着头在雪地里刨什么东西。它的皮毛是深棕色的，背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部，皮肉翻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感染了。它的两只前掌是血红色的，不是受伤，是变异的颜色。

红爪。

虽然林渊之前从未见过这头熊，但他知道它。白月说过，东边的熊族头领，红爪，被人类驱赶， mate 被杀了，幼崽被抓了，带着残部往北逃。它走得很慢，受了伤，但没有绕路。它的星线是交叉的。

红爪似乎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停下爪子的动作，慢慢转过身来。

它的脸比身体更深，近乎黑色。眼睛是深棕色的，比铁背的瞳孔还深，几乎看不到瞳孔的边界。它看着山脊上的三头生物——一头银灰色的小狼，一头灰黑色、背上有骨刺的巨狼，一个人类。

“你是白泽？”红爪开口了。它的精神力传音粗犷，像石头在石头上磨。

林渊往前迈了一步。“你是红爪。”

红爪低下头，用鼻子指了指自己背上那道长长的伤疤。“白鸦的抑制炮打的。我的 mate 被他们杀了，幼崽被他们抓了。我带着最后的族人往北逃，路上又折了三个。”它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

“白月让我来的。”红爪抬起头看着林渊，它的眼睛里有血丝，很多，像一张红色的网，“她说北边有一头冰狼，在找盟友。说你能帮我找到幼崽。”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白月所在的方向。峡谷在远处，看不清洞口，但能看到那堆火在燃烧，在白天的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烟在往上飘。

“我能。”林渊转向红爪，“但我有条件。”

红爪的耳朵动了一下。“说。”

“先帮我们打猎狼者。然后我带你去救幼崽。”

红爪沉默了很久。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动它背上那道伤疤边缘的皮毛，像一面破损的旗帜在风中抖动。

“猎狼者是什么？”红爪问。

“白鸦造的怪物。”铁背开口了，“三米高，鳞片刀枪不入，力气比三头熊还大。”

红爪的嘴角抽了一下，也许是笑，也许是别的什么。“力气比三头熊还大。打不过也要打吗？”

“打不过也要打。”林渊说，“因为它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明天傍晚到。”

红爪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林渊脖子上的黑斑。它的鼻息很热，热到林渊的皮肤发烫。“你中毒了。”

“还有二十多天。”

“二十多天之后呢？”

“死了。”

红爪盯着林渊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深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林渊的银灰色皮毛和白色瞳孔。它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铁背，看着萧燃。

“好。”红爪说，“我帮你打猎狼者。但你拿到灵泉之心之后，必须跟我去救我的幼崽。”

林渊没有说“好”。他点了点头。狼的承诺不需要语言。

红爪转身，朝峡谷的方向走去。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发颤。背上那道伤疤在它走动的时候一张一合，像一张正在说话的嘴。

林渊看着它的背影。

铁背站在他旁边，骨刺上的蓝色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会是个好盟友。”铁背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还站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