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自毁倒计时

萧燃把火球扔了出去。

不是扔，是推送。火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白金色的弧线，击中猎狼者的面部。鳞片在高温下变红、变软、熔化，像蜡烛油一样往下淌。猎狼者发出一声尖叫——不是咆哮，是尖叫，像金属在玻璃上刮擦的声音。它后退了两步，头部冒出一团白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蛋白质和金属的气味。

但只退了两步。

它的面部鳞片被烧掉了一块，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肉组织。肌肉在抽搐，但没有流血——血管被高温烧融了，封住了。它摇了摇头，像一只被水泼了的狗，然后重新盯住了萧燃。

“厉害。”它的喉咙里滚出白鸦的声音，“但不够。”

猎狼者扑向萧燃。

林渊早有准备。冰墙在猎狼者的脚下一层层升起，不是一面，是五面，每一面都倾斜着，像五把从地面刺出的冰刃。猎狼者的前爪踏碎了第一面，膝盖撞碎了第二面，腹部压碎了第三面，但第四面卡住了它的后腿，第五面撞上了它的腹部。

它的速度被迫降了下来。

“跑！”林渊喊。

萧燃没有跑。他把左手再次伸向前方，掌心对准猎狼者的头部。火焰从掌心喷出，这一次是持续的、集中的、像激光一样的火柱，直射猎狼者被烧开的那块伤口。

一千六百度。一千七百度。一千八百度。

猎狼者的头部开始燃烧。不是鳞片，是内部的脂肪和肌肉组织在燃烧。火焰从伤口的缝隙里往外窜，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它惨叫着，翻滚着，用前爪拍打自己的头部，试图扑灭火焰。

林渊转身，叼起幼崽，朝雪山跑去。

萧燃跟在他身后，左手已经烧得没有知觉了。

三十秒。他们用了三十秒。

没有杀死它，但至少让它停了下来。

他们跑过一片松林，跑过一条结冰的小河，跑过一座低矮的山丘。身后的猎狼者咆哮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被风声吞没。

林渊终于停了下来。

他把幼崽放在雪地上，自己瘫倒在一棵松树下面。左前腿的骨裂处已经肿了起来，像一根被吹胀的气球。他用冰系在腿上冻了一层薄冰，把肿胀压下去，疼得他浑身一颤。

萧燃坐在他旁边，喘着粗气。他的左手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皮肤了，全是黑红色的焦痂和正在冒泡的水泡。他用雪敷在手上，雪化成水，水被余热蒸发，蒸汽从指缝里冒出来。

“你的手。”林渊说。

“还连着。”萧燃咬着牙说，“没断就行。”

远处，基地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比之前的爆炸都大。林渊抬头，看到一团火球从地面升起，升到半空，炸开成一朵灰黑色的蘑菇云。

弹药库。

引爆了。

然后，整个基地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应急灯也没了。警示灯也没了。所有的光都消失了，只剩下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动。

自毁倒计时结束了。

燃钢基地，已经不存在了。

林渊低下头，舔了舔幼崽的额头。幼崽在雪地里缩成一团，闭着眼睛，呼吸急促。它的左前腿上还有半截导管，导管头在风中轻轻晃动。

“给它起个名字吧。”萧燃说。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它的皮毛是灰白色的，背上的骨刺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像霜，像雪，像冬天的第一场寒流。

“银霜。”林渊说。

幼崽的耳朵动了一下。

远处，黑暗中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猎狼者。是四足行走的、但比猎狼者轻一些的生物。

一头灰黑色的巨狼从黑暗中走出来。它的骨刺断了三根，左后腿拖在地上，背上有一道半米长的伤口，深可见骨。它的嘴上有血，不是它自己的，是猎狼者的。

铁背。

它嘴里叼着一样东西——一块数据硬盘，上面还沾着血和碎玻璃。

它走到林渊面前，把硬盘放在雪地上，然后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郑明办公室里的。”它的声音很低，喘着气，“有你要的东西。”

林渊看着那块硬盘。

硬盘上贴着一张标签，手写的，字迹潦草：“猎狼者——基因数据。”

远处，猎狼者的咆哮声又响了起来。

它没有死。

而且它知道他们在哪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