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日军来了

一支红色的信号旗从指挥所升起，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左侧山上，赵铁柱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他把枪管伸出石头缝，瞄准了日军的侧翼。当那面红旗升起来的时候，他把枪口往下一压，扣动了扳机。

“打！”

左侧山上伏兵齐射。子弹从侧翼射入日军散兵线，原本就混乱的日军阵脚更乱了。他们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转向左侧还击，正面火力减弱了一半。

右侧山上，王虎也开了火。

他的位置更靠后，正好卡在日军推进线路的后方。当红旗升起的时候，他带着机枪手爬上了一块突出的岩石，把捷克式轻机枪架好。

“给我狠狠地打！”

机枪开火了，“突突突突”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子弹从日军的背后和侧翼同时打来，交叉火力在开阔地上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日军被三面包围了。

正面是刘湘的主力，左侧是赵铁柱的伏兵，右侧是王虎的伏兵。三个方向的子弹交叉射击，日军被困在开阔地上，进退两难。有人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有人试图向后退，但退路已经被右侧的火力封锁。

日军的小队长举起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几个勇敢的日军站起身，端起刺刀，试图发起冲锋。但他们刚冲出几步，就被正面和侧翼的交叉火力打倒。一个接着一个，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倒下。

赵铁柱打红了眼。他打完三发子弹换弹夹的时候，发现右手食指已经扣得发麻，鲜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他没有停，把弹夹推进枪膛，继续射击。他的枪法准，几乎每一枪都能打倒一个。旁边一个新兵看得目瞪口呆，忘了开枪，被他一脚踢在屁股上：“看你妈！开枪！”

王虎那边更猛。他的机枪手是山上下来的，打枪不要命，把机枪打得通红，枪管冒烟也不停。王虎怕枪管炸膛，把自己水壶里的水浇上去，“呲”的一声冒起一股白烟，继续打。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日军的中队长终于意识到，这次踢到了铁板。他下令放弃进攻，突围撤退。但撤退的路已经被王虎的火力封锁，每次有人试图往后撤，就会被右侧的机枪打倒。

最后，日军不得不扔下一地尸体，从左侧山脚的一条干河沟里狼狈撤走。赵铁柱带人追了一段，又打死了几个，才收住脚。

硝烟渐渐散去。

开阔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日军的尸体。土黄色的军装和白色的绑腿在枯黄的草地上格外刺眼。受伤的日军在呻吟、在惨叫、在呼喊“妈妈”。声音不大，但在阵地上传得很远，每一个中国士兵都听见了。

刘湘从指挥所走出来，顺着阵地前沿走了一圈。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走到最前沿的一个散兵坑前，看见刘老幺瘫在里面，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他的枪还抱在怀里，枪口还在冒烟。他开了枪。

“刘老幺。”刘湘叫他。

刘老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营……营长，我杀人了。”

“杀得好。”刘湘说，“他们是鬼子，杀一个少一个。”

刘老幺没有觉得“杀得好”，他趴在散兵坑里，哭出了声。

刘湘没有责备他。第一次杀人，谁都需要时间。

陈翰文跑过来，手里拿着本子和笔，气喘吁吁。

“营长，清点过了。咱们阵亡十一人，伤二十三人。击毙日军……粗略估计，至少六十人。”

刘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到阵地前沿，站在胸墙后面，看着开阔地上的那些尸体。风从北边吹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

赵铁柱从左侧山上跑下来，脸上有一道被弹片划破的口子，血糊了半边脸，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

“营长，鬼子撤了，但不会善罢甘休。后面肯定还有大仗。”

刘湘转过身，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告诉弟兄们，抓紧时间修整工事，补充弹药。”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这只是开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