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靠!还是出事了!
此话一出。
屋里头一下子静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赵庆山和林胜利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于顺脸上。
“我......我就是顺嘴一说。”
于顺被看得后背都有点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是,你们别这么瞅我啊!”
“我真就是突然想到的,你们想啊,打一头大猎物,功劳大不大?!”
“帮林场伐木工人清野兽,功劳大不大?!”
“大肯定是大,可那终究是山里的活。”
“公社里头的人,林场里头的人,嘴上说得热闹,可真落到心里,到底有多重,很多人其实没个准数。”
“再说了,大猎物也不是想碰就碰得着的。”
“熊也好,野猪群也好,总不能天天往咱们枪口上撞吧?!”
“可眼下这帮人不一样。”
“这帮玩意儿,踩点,偷看,传谣,抢东西,现在连民兵都敢下手了。”
“真要把他们揪出来,摁实了,算啥?!”
“那是抓人啊!!”
“还是帮公社抓,帮林场抓,帮民兵抓!”
“我就觉得......”
于顺越说越顺,胸口那股憋闷好像都顺着话头往外冲了:
“这功劳,怕不是比打一头熊还重?!”
听着于顺的滔滔不绝,几个人的表情渐渐也开始变得不太一样起来。
“别说。”
赵庆山先抹了把下巴,过了两三秒,这才慢慢开口:“你小子这回,还真想到点子上了。”
“尤其咱们现在是正经挂牌的狩猎队。”
林胜利坐在炕边,很是认同:“枪有账,肉有账,人有名,林场那边也认。”
“再加上民兵、保卫科、公社,现在都能扯上线。”
“真要把这几个人摁住了,那分量就不一样了。”
“对!”
于顺一看大家不是嫌他瞎咧咧,反倒真在往下想,顿时来了精神:
“这不比光打肉值钱?!”
“肉打回来,顶多是吃。”
“可这种事真办成了,那是立威啊!”
“以后谁还敢在盘古边上鬼鬼祟祟?!”
“谁还敢传那些屁话?!”
“再往后......”
说到这里,于顺自己都觉得脑子一下转开了,眼睛都亮了些:
“真要把人摁住了,说不定还能顺着往下摸。”
“是谁在传话,谁在递风,谁在背后指使,谁在林场那头给他们撑着......”
“全都能往下扒。”
“那可就不只是立功了。”
“那是直接影响了地区稳定!”
这回,连沈慕华都轻轻点了点头。
“这话,是说到点子上了。”
于顺立马看了过去:“你也这么觉得?!”
“嗯。”
沈慕华很肯定地点点头:“就是这事不能急。”
“真要做,就得一次做实。”
“不能把人惊跑了。”
“那当然!”
于顺忙不迭点头:“真要只是吓一吓,把他们惊缩回去,回头再想抓,可就更难了。”
“对。”
林胜利接过话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所以,这事能干。”
“可得讲究法子。”
听到这儿,屋里头几个人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些。
因为他们都明白,于顺这一嘴,可能真给他们咬出了一条路。
抓人。
抓现行。
顺着人,再往后摸线。
这可比缩着脖子干防强多了。
“胜利。”
“嗯?!”
“你觉得这事,真能做?”
赵庆山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能。”
林胜利回得很干脆:“而且得做。”
“老让人骑到头上拉屎,这算啥事?”
“他们不是觉得自己在暗处吗?”
“那咱们就让他们继续觉得,自己还在暗处。”
“先钓。”
“钓?!”
“对。”
林胜利抬起头,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得先让他们觉得,咱们这边还没防到这个份上。”
“还得让他们觉得,有东西可下手。”
“有空子可钻。”
“比如?”
“比如,让他们知道,咱们最近忙着整改,枪和弹药都在家里,人手分得散。”
“再比如,让他们觉得,公社这边巡山的人要往别处调。”
“再比如,故意透出去一嘴,说傍晚有一批东西,要从北边白桦林那条线运回来。”
“只要这饵够真。”
“他们就会动心。”
“他们一咬。”
“咱们就合围。”
这几句话一落地,屋里几个人都没立刻接上。
不是没听懂。
是被他说得一下子有点发怔。
“靠......”
赵庆山先回过味来,忍不住咂了下嘴:
“行啊你小子。”
“这回是真打算反手给他们来一套了?!”
“套都下到盘古门口了。”
林胜利冷笑一声:“我不回他一下,心里不痛快。”
“那民兵那边呢?!”
于顺赶紧问。
“得拉上。”
“而且不能只拉一个。”
“得让支书出面去说。”
“最好把那两个挨了闷棍的民兵也带上。”
“认路,认地儿,认痕迹。”
“还有林场保卫科。”
“真抓到了,就不能只是公社自己捂着。”
“得让林场那头也看见。”
“这样功劳才硬。”
“也省得回头有人放屁,说是咱们自己编的,自己演的,自己找的人。”
“成!”
于顺一拍大腿:“那明天一早就去找支书?!”
“嗯。”
林胜利点头:“明天一早。”
“这事儿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别到处说。”
说到这里,林胜利的目光一转,直接落在于顺脸上:“尤其是你。”
“我?!”
“对,就你。”
“你这张嘴,要是给我漏出去半句,我就把你塞狗窝里,让追风和踏雪教你怎么闭嘴。”
“......”
于顺嘴角抽了抽:“我懂。”
“从现在开始,我当哑巴。”
“最好真哑两天。”
“再说了,这事儿不也是帮我解决问题吗,有了这功劳,我就不需要担心了......我怎么可能会乱说。”
屋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虽然不是很大,可刚刚那股压在胸口上的阴沉气,倒真让这几句笑给冲开了不少。
笑过之后,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谁心里都明白,这一次的重要性。
与此同时。
知青点仓库那边。
刘建设一个人坐在桌前,手里端着半碗快凉透的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谁?!”
“邮递的。”
“你的信。”
一听这话,刘建设眉头一跳,几乎一下就站了起来。
门拉开。
外头站着个裹着军大衣的年轻邮递员,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封不厚,可上头那字迹,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他爹来的!
“谢了。”
“客气啥,签个字。”
“嗯。”
等人走后。
门重新关上。
刘建设三两下把信封拆开。
他爹那边忙得很,平时轻易不会给他写信。
既然信到了,那就肯定不是小事。
想到这儿,他手上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可等信纸展开,他才看了第一行,整个人就坐直了。
“副局长?!”
这三个字一出现,他心口顿时一阵火热。
这信件上面的意思很简单。
这个月,他旁家的小叔,就会正式空降到固河林业局,担任副局长。
先来固河镀层金,顺手熟悉林区和边境这一摊子事。
再往后,大概率还要继续往大兴安岭地区走。
而他刘建设这边,该做的也很清楚。
抓住这个机会。
只要能借着林场、公社、边境生产这些事,立下一笔拿得出手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