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迟来的真相碎片

祭祖仪式结束后，苏家的亲戚们陆续散了。苏清涵没有走，她站在祠堂里，看着供桌上父亲的牌位，站了很久。牌位是黑漆金字的，写着“先考苏公讳德明府君之灵”，是她三年前亲手选的。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牌位的边缘，木头是凉的。

“爸，我是不是很蠢？”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谁。牌位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回答。

苏清涵收回手，转身走出了祠堂。她没有直接离开老宅，而是拐进了东厢房——苏父生前的书房。三年来，她几乎没有进过这间房间。不是不想，是不敢。书架上还摆着她爸常看的那些书——资治通鉴、二十四史、曾国藩家书。书桌上有她爸用过的砚台、毛笔、镇纸，位置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像是主人刚刚离开，随时会回来。

苏清涵在书桌前站了很久，然后蹲下来，开始整理书桌下面的柜子。柜子里塞满了文件袋和笔记本，她一份一份地翻，翻到最里面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个木头的东西。她把它拽出来，是一个旧木箱，不大，长宽不过一尺，表面没有上漆，木头已经发暗了，边角磨得发亮。

木箱上挂着一把小铜锁，锁死了。

苏清涵看着那把锁，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爸生前有一个箱子，从来不让她碰，说等他死了才能打开。她当时以为是玩笑，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箱子就在她面前，锁着，像她爸生前一样。

她没有钥匙。她把箱子抱起来，摇了摇，里面有东西在响。她抱着箱子走出书房，在院子里找了块石头，把锁砸开了。铜锁应声而落，她打开箱盖。

里面放着两样东西。一本笔记本，深蓝色的硬壳封面，边角磨损了，纸张泛黄。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两个字——林辰。

苏清涵的手指顿住了。她先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是她爸的字迹，她认得。笔画很硬，像他这个人，一辈子都不会弯腰。

“三月十五日，和老林喝茶。老林说他儿子林辰从国外回来了，接手了林氏。我说你儿子有出息，他说有屁出息，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我说要不把我闺女介绍给他？老林说你可别，你那闺女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我儿子hold不住。两个老东西笑了半天。”

苏清涵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翻过一页。

“五月二十日，林辰来家里吃饭。清涵不在，出差了。我跟林辰聊了一下午，这孩子不错，有想法，有担当，不是那种靠家里吃饭的富二代。老林有福气。”

又翻过一页。

“八月十五，中秋。林辰又来了，这次清涵在。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全程没说话。我问清涵怎么了，她说没事。我看得出来，有事。”

苏清涵的手指在发抖。她继续往后翻，越翻越快，眼泪越掉越凶。每一页都是她爸的字迹，每一页都提到了林辰。

“十月初三，清涵跟我说她要和林辰在一起。我吓了一跳，问她什么时候的事，她说就最近。我问她了解林辰吗，她说了解。我看她那个样子，不是了解，是上头了。不过林辰这孩子，我放心。”

“腊月二十，林辰来家里过年。清涵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忙前忙后。老林也来了，两个老东西喝了一整瓶茅台。老林说，老苏，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我说谁跟你亲家，你儿子配不上我闺女。老林说你闺女配不上我儿子。吵了半天，谁也没吵赢。”

苏清涵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三年前，车祸前一周。

“老林走了。走得太突然了，连句话都没留下。林辰这孩子，命苦。他妈走得早，现在爸也没了。我今天跟他说，以后苏家就是你家，你就是我儿子。他没说话，眼眶红了。这孩子，什么都憋在心里。”

笔记本到这里就没了。

苏清涵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她想起赵宇轩说过的话——“苏伯父生前就不信任林辰”“苏伯父一直觉得林辰接近你是有目的的”“苏伯父要是知道你还跟林辰在一起，会死不瞑目的”。

全都是假的。

她爸把林辰当儿子。她爸说苏家就是林辰的家。她爸信任林辰，比信任任何人都多。

苏清涵擦了擦眼泪，拿起那封信。信封上“林辰”两个字，是她爸的字迹。信没有封口，她犹豫了一下，抽了出来。信纸只有半页，她爸的字迹比平时潦草，像是在赶时间。

“辰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这件事关系到清涵的命。”

苏清涵的手猛地攥紧了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