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纯血生灵大都高傲,向来看不起人族修士,觉得人族体魄孱弱,寿元短暂,若非繁衍得够快,早该从九州大陆上除名。
眼前这个中年男子也不例外。
他是兵州大陆,赤岳山的纯血生灵,本体是一头修行了近千年的赤炎獒,体内流淌着上古凶兽的血脉,在兵州也算得上一方霸主。
他那位人极境巅峰的老祖听闻行州抚仙阁的祭灵寿元将尽,便起了觊觎之心,带着族中精锐远道而来,图谋那枚仙种。
他本想着带儿子来见见世面,顺带分一杯羹。
那孩子根骨不错,再磨砺个几十年,未必不能接他的位置。
可从开战到现在,连半个时辰都不到,那孩子就死了。
就死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一个骨龄不过十六岁,修为比他还低的人族女修,给完全碾压,连保命底牌都来不及催发。
简直奇耻大辱,千百年的心血都白费了!
他就在西南方位和抚仙阁的列法境修士战斗,感应到孩子危机之时,被对方缠住,甚至连赶过去都来不及。
纯血生灵繁衍子嗣本就艰难,修为越高越是如此。
他近千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从小到大舍不得让他沾半点风雨。
这回带他出来,也是想着有自己在旁看护,总不会有事。
可就是这么个万无一失的打算,出了个天大的差池。
他什么任务都不顾了,什么仙种、道果、老祖的交代,全都抛到脑后。
他只想让那个女修死,死得越惨越好,死一万次都不够抵他儿子的命!
山门前方,列法境的气息如潮水般卷来。
姜宁最先反应过来,瞳孔骤缩,脚下一蹬便要冲过去。
张恒和穆清河也同时动了,三个人的队形瞬间散开,呈品字形朝时晚晚的方向包过去。
“站住!”
时晚晚的喝声裹着灵力传来,清亮而短促,像一盆冰水浇在三人头顶。
她人已经被摄出数十丈外,却没有想办法回头逃遁,反而放任自己被那股灵力卷着离开。
她的声音沉稳冷静,字字分明。
“都退回去,守好山门,支援其他方位的同门。这里交给我。”
“可是师妹!”
姜宁急得眼睛都红了,她眼睁睁看着时晚晚的身形被一道暗红色的灵力裹住,朝侧方赤岳山的临时营地飞去,那速度快得她追都追不上。
“没有可是。”
时晚晚的声音再度传来,已经远了许多,却依旧清晰。
“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别让之前的努力白费!我自有办法逃脱。”
张恒咬着牙,捏拳的手青筋暴起,他在半空中收住剑势,目光在时晚晚与那列法境修士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片刻后,他咬了咬牙,调转剑尖朝山门折返。
“时晚晚,你给老子活着回来!”
穆清河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姜宁的胳膊。
“听她的。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姜宁死死盯着时晚晚消失的方向,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最终还是猛地转身,朝山门正前方折返。
她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那石壁应声裂开几道细缝。
“妈的。要是晚晚出了什么事,老娘拼命也要打上赤岳山!”
半空中,时晚晚被那股暗红色的吸力裹挟着飞速远离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