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愿景
他抬手从远处摄来一块数十丈高的巨石。
那巨石通体青黑,表面粗糙,棱角嶙峋,少说有数十万斤重,在他手中却轻得像一块木板。
他并指为剑,在巨石上唰唰削了几下。
石屑纷飞,棱角褪去,巨石被削成了一座巍峨的石门。门楣平整,门柱方正,表面光滑如镜。
云川抬手,指尖凝聚淡金色的剑芒,在门楣上刻下三个古朴的大字。
抚仙阁。
时晚晚望着那三个字,胸腔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八千年后她站在这道山门前,被剑意拉入悟道之境,初窥剑道门径。
如今她站在八千年前,亲眼看着这三个字一笔一划刻入巨石。
命运的闭环在这一刻无声合拢。
她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抚仙阁的山门立起来了,灵脉埋下去了,护山大阵布好了,一个宗门该有的都有了。
可云川还没有停下。
他站在山门前,负手而立,周身的气息骤然变了。
那股温润如玉的气质被另一种更凌厉、更深邃的气场取代。青灰长袍无风自动,银丝攒珠冠上的灵玉亮起刺目的光芒。
惊人的压迫感从山门前向四面八方扩散,隔着数十里山脊上的修士们齐齐变色。
时晚晚感觉到身上那层云川留下的护罩剧烈震颤了一下,表面泛起一圈细密的涟漪。
云川抬手,挥出一剑。
那一剑落下的瞬间,天地仿佛都暗了一瞬。
凌厉到极致的剑势裹挟着劈山裂海之威,直直斩向那座刚刚刻好的石门。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细密的黑色缝隙,地面上的碎石被剑气卷起,在半空中化为齑粉。
可那道足以劈开山峰的剑光,撞上石门的瞬间却没有将它劈碎。
剑光像活物一般,在触及石面的刹那收敛了所有锋芒,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门楣上那三个大字中。
抚仙阁。
三个字骤然亮起,流光溢彩。
每一笔每一画都透出无与伦比的剑意神韵,剑意与剑意之间以极细的金色丝线相连,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只看一眼便震慑心神,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剑悬在头顶,让所有心怀不轨者不敢放肆。
云川已经收敛了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势,重新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抬手朝远处那些围观修士摆了摆手,声音裹挟着灵力传遍方圆百里。
“今日起,此地名为抚仙阁。一月后举办建宗大典,届时昭告天下,广招弟子。凡有意入我抚仙阁者,不问出身,有教无类。”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无数道身影从周围的山头上飞掠而起,朝四面八方飞去。
他们要将这个消息带回各自的城池、带回散修的聚集地、带回那些在底层挣扎了太久的修士耳中。
一个月后,这片山脉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事。
云川从山门前御空而起,片刻后落在时晚晚和时皓所在的山脊上。
青灰长袍的袍角还在轻轻飘动,那张端正清俊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底却是掩盖不住的满足。
他抬手指向那座石门,声音温润如常,却多了几分郑重,
“这座山门中封存了我一道剑意。外来宵小若敢窥伺,这道剑意便是震慑。但对于持有弟子令牌的门内弟子,却可以从中感悟剑道。”
时晚晚望着那座在暮色中巍然耸立的山门,银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石上流转的光晕。
她当然知道。
八千年后她就是站在这道山门前被剑意拉入悟道之境,从此初窥剑道门径,后来练出了混沌开天斩这样的剑术。
那三个大字里封存的剑意,她从另一个时空就已领教过。
晨光从东边山脊漫过来,撒向那三个流光溢彩的大字上,透过云川那双温润通透的眼眸里,映照着脚下这片从荒谷变成圣地的群山之间。
她望着云川,又望向那座山门,开口时声音里裹挟着真切的、毫不掩饰的期许与祝愿。
暮色里她的眉眼弯弯的,唇角带着笃定的笑意,开口时声音清亮如溪水:
“前辈,抚仙阁一定会成为名震九州的宗门。它会庇佑无数无依无靠的散修,成就无数修士的未来。”
云川看着她眼中那抹笃定,微微弯起唇角。
他没有问她为何如此确信,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望向那片在暮色中层叠起伏的群山。
山门巍然矗立,灵脉在地底脉动,护山大阵的光罩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一个前所未有的宗门,从这片荒谷中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