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宫阙
第三日。
时晚晚站在一颗暗色星辰上,脚下躺着一头蕴灵境后期的星兽尸体,正在缓缓消散。
她蹲下身,收起一颗灵晶,快速吸收着里面的法则碎片。
莫语坐在三丈外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赤足交叠,裙摆垂落,手里拎着那枚黑色铃铛,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铃舌在铃壁内侧轻轻磕碰,发出极轻极细的“叮”声。
这三天,莫语一直跟着她。
什么也不做。不打妖兽,不采灵药,不抢机缘。就是跟着,一边走一边说话。
话是真的多。
看见一棵草,她能调戏几句。“这草长得真水灵,跟晚晚妹妹一样。”
看见一块石头,她也要摸一摸。“这石头好硬,跟晚晚妹妹的拳头一样。”
看见一头星兽,她更来劲了。“这兽长得真丑,它这副样子,好像在挑衅晚晚妹妹呢。”
时晚晚被她烦得不行,可又赶不走。
她转身,看着莫语。
莫语正斜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姿态悠闲,赤足交叠。墨色纱裙从膝弯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掏出一枚灵果,正慢悠悠地啃着,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伸出舌尖舔了舔。
时晚晚无语,有必要这样随时随地散发魅力吗?
“你不去寻找机缘?跟着我,岂不是浪费时间。”
莫语把灵果核随手一扔,果核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远处的星海。
“机缘?”
她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时候未到。”
话音刚落——
天穹骤变。
日月星三颗光球同时震颤。太阳喷吐出炽烈的金红色光焰,月亮倾泻下清冷的银白色光晕,星辰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
三种光芒在半空交汇、融合、凝聚,化作一道粗如水桶的光柱,从穹顶直直射下。
时晚晚屏住呼吸。
一座宫殿从光柱中缓缓升起。
它从虚空中挤出来,像一艘巨船从海底浮上水面。先是殿顶,金色的琉璃瓦在星光照耀下泛着灼目的光,檐角微微上翘,挂着一串串银白色的风铃。
风铃在无风的虚空中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接着是殿身,通体雪白,像一整块巨大的白玉雕成。墙壁上刻满繁复的符文纹路,那些符文在流转,在呼吸,在与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共鸣。
殿门紧闭,两扇门扉上各刻着一幅图案。左边是一轮太阳,右边是一轮月亮,日月之间,点缀着无数细碎的星辰。
门楣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古朴的大字——
天上宫阙。
那四个字亮起的瞬间,整座宫殿的气息轰然扩散。古老,苍茫,浩瀚,像打开了一扇通往远古的窗,万年前的气息扑面而来。
时晚晚仰头望着那座宫殿,一时间忘了呼吸。
莫语从岩石上站起身,纱裙垂落,遮住小腿。
“时候到了。”
她迈步,赤足踏空,朝宫殿飞去。墨色纱裙在身后拖曳,裙摆翻涌如墨色的浪。腰间那枚铃铛叮当作响,声音清脆,在寂静的虚空中传出很远。
时晚晚回过神来,背后混沌灵翼展开,振翅,冲天而起。银琅缩小身形,跳上她肩头,四只爪子扒住她的衣领。
———
越是接近宫殿,人越多。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修士,像归巢的鸟群。有的御剑,有的踏幡,有的骑着灵兽,有的展开翅膀。各色光芒在虚空中交织,划出一道道绚丽的轨迹。
等时晚晚飞到宫殿前时,周围已经是黑压压一片。
密密麻麻,人头攒动。有的悬浮在半空,有的站在附近的陨石上,有的挤在宫殿前的平台上。人声嘈杂,嗡嗡嗡响成一片,像一锅煮沸的粥。
宫殿大门紧闭。
那两扇白玉门扉高约十丈,宽约五丈,门缝严丝合缝,看不到一丝光透出来。门上的日月星辰图案在缓缓流转,每一次明灭都吞吐出浓郁的灵力波动。
时晚晚找了一处相对空旷的位置,收拢翅膀,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银琅趴在她肩头,尾巴绕在她颈后,懒洋洋地半合着眼。
周围有人在看她。
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有的打量,有的审视,有的好奇,有的忌惮。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像蚊子在耳边嗡嗡。
“那就是抚仙阁的时晚晚?”
“肩头那只银白色的幼崽,应该就是了。”
“蕴灵境三层……听说她能爆打蕴灵境后期的修士。”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她打那个银角族天骄跟打狗似的。”
“啧,这女修看着娇娇弱弱的,动起手来比夜叉还凶。”
“可不是嘛。你没听说吗?秘境里的人都叫她——女夜叉。”
“女夜叉?哈哈哈哈,倒是贴切。长得跟天仙似的,打起架来比恶鬼还狠。”
那几个议论的人还在说。
“她背后那对翅膀,是什么灵术?看着不像是普通的飞禽类飞行术。”
“不知道。不过那女夜叉,长得是真好看。估计和九州第一美人也不分上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