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嘴了
银琅趴在晶石上,仰头望着那道青金色的身影消失在天际。那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融入了星海深处。
它回头看了时晚晚一眼,大气都不敢喘,刚目睹了时晚晚表白被拒,希望时晚晚不要恼羞成怒,对它出气。
时晚晚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泪如雨下。
这么多年了,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没想到被喜欢的人拒绝,还是会心痛。
她抬起手,打了自己嘴巴一下。
“死嘴。”
“怎么这么嘴欠。”
“要是不说出来,是不是还能做朋友,还能常联系。”
直接挑明了,结果还是和三年前一样,被拒绝。刚刚鼓起的勇气,像是一个笑话。
银琅被时晚晚的举动吓了一跳,耳朵往后压了压。时晚晚狠起来,连自己都打,不过幸好不是打它。
时晚晚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银琅看着她,甩了甩尾巴:“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时晚晚瞪它。
“我说什么了?”
“是谁在秘境开启前说,自己道心通透,绝对不会因为爱而不得而心生怨怼?如今是谁在这里哭得伤心的不得了?”
时晚晚抽噎了一下,没说话。
银琅又传来意念。
“是谁在斩白骨花王那天,跟师姐说吾辈修士应当以修炼为重,情情爱爱只会影响战斗?如今却在这里打自己嘴的?”
时晚晚噎住了。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原本酝酿的悲伤情绪被冲散了大半。她抬起头,瞪着银琅。
“你能不能闭嘴?”
银琅翻了个白眼,把脑袋埋进前爪里,尾巴甩了甩。意念里传来最后两个字:嘴硬。
————
碎星湖外。
夏雨晴站在飞行法器上,手里握着宗门传讯玉符。
玉符亮着微微的光,代表已经进入通讯范围。她刚才试着联系时晚晚,信号很弱,断断续续,但至少连上了。
“应该在附近。”
她收起玉符,催动法器,朝感应到的方向飞去。
星辰在她身侧掠过,有的拳头大,有的磨盘大,有的像小山一样悬浮在虚空中。
飞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前方虚空忽然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夏雨晴放慢速度,定睛看去。
一道身影从附近的星辰群中穿出。
那人速度极快,青金色的羽翼在身后展开,翼展超过五丈,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空间的褶皱。他埋头疾飞,像是身后有凶兽在追他,一溜烟就不见了。
刻道境的男修。
夏雨晴愣了一瞬。
她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六年前她刚成为内门弟子时,宗门里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天才,那位师弟才十一岁,刚入门就是藏虚境,后来更是打破许多常规天才记录,修炼非常快。
后来十二岁闯百炼秘境,取圣药,对宗门做出巨大贡献,不到十三岁便是藏虚境巅峰。
那位师弟也极为有礼,虽然她的修为赶不上师弟,却也在相遇时,被他称为师姐。五年过去,这位师弟一直在外历练,没有回归,如今再相见,她一眼就认出来。
那股气质实在独特,她不会认错,夏雨晴脱口而出。
“石头师弟!”
那身影没有停。
像没听见一样,埋头往前冲,一溜烟就消失在了星海深处。
夏雨晴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光芒,霎时没反应过来。
“石头师弟?”
她又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夏雨晴皱起眉头。
这位师弟印象里,一直都是一副上天下地什么都不入眼,意气风发的样子,刚才那副样子,怎么像后面有凶兽在追他?
夏雨晴无语了,喊两次都没回头。
算了,先和师妹汇合。
她继续往前飞。穿过最后一片星辰群,眼前豁然一亮。
繁星璀璨,湖水缭绕,银波荡漾。一片湖泊静静地铺展在虚空中,湖水晶莹剔透,倒映着头顶的星海。
湖中央,一块巨大的晶石露出水面,泛着淡青色的荧光,上面坐着一个人。
青白色的法衣,身姿动人,身边趴着一头银白色的巨兽。
夏雨晴松了口气,催动法器落下去。
“时师妹!”
时晚晚抬起头。
夏雨晴落在晶石上,收起法器,快步走过来。
“可算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
她的话顿住了。
时晚晚坐在那里,眼圈红红的,鼻头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
“你怎么了?”
时晚晚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扯出一个笑。
“没事。夏师姐,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夏雨晴没回答。她盯着时晚晚那张脸,又回头看了看那片星海,想起刚才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
石头师弟似乎是从这边飞出去的。
师妹在这边哭。
石头师弟……晚晚师妹...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夏雨晴心头忽然八卦起来。
“师妹,”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刚才,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时晚晚别过脸。
“没有。”
“没有?”夏雨晴挑眉,“那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风沙迷了眼。”
“这里哪来的风沙?”
时晚晚不说话了。
夏雨晴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的侧脸。那张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刚才在外面看见石头师弟了。”夏雨晴说,“他飞得可快,我叫他他都没听见。”
时晚晚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石头师弟?
时皓。
这两个名字在她脑海里重叠在一起。
能被夏雨晴称为石头师弟的,似乎只有抚仙阁那位传奇弟子,时晚晚素未谋面的“石头师兄”。
原来时皓是那位惊才绝艳的石头师兄?
时晚晚又问了下,想要确认,“师姐,你说的石头师弟,是一位刻道境后期、背后灵术羽翼青金色,大概十七岁的男修吗?”
夏雨晴愣了一下。
“你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