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道
她的笑容从眼底溢出来,像春天的溪水,挡都挡不住。
三年半不见,这丫头变了很多。以前总是小心翼翼的,说话都不敢大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意。现在坐在他面前,说起自己的宗门和朋友,满眼都是光。
他心中微微一动,移开了目光。
“挺好的。”他说。
“你呢?”
时晚晚看着他。
“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时皓的笑容淡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木棍,木棍已经烧完了,只剩一截焦黑的炭头。他把炭头扔进火堆,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不像你,经历那么多波澜壮阔的事情。我这些年就是在各地历练,打打杀杀,没什么值得讲的。”
时晚晚看着他的侧脸。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拳头握紧,又松开。
时晚晚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总有些事不想作为谈资说出来。
时皓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落在湖面上。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时晚晚点了点头。
“好。”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
“那说说修炼上的事吧。”
她换了个话题。
“我修炼的是混沌大道。”
时皓转过头看她。
“混沌大道?”
“嗯。我的灵力是混沌属性,各种属性的灵术都能学习。接触的法则越多,我的道就越完善。”
时晚晚抬起右手,一缕混沌气从指尖探出,在掌心里凝聚成一团灰蒙蒙的光球。
“托体内那件至宝的福,我对各种法则的亲和度很高,悟性也比常人强一些。”
她收起那团光球。
“我所修,不重杀伐,重理解。可以做到解析天地法则,明悟万物运行的本质。所以我的战斗方式,更多是寻隙破绽、瓦解结构,而非硬碰硬。”
她顿了顿。
“我的终点,是融合万道,统御万法。自己成为道。”
时皓恍然。
“难怪你之前能精准告知我那个金角族少主的弱点。”
他看着时晚晚,目光里带着几分惊叹。
“你这一技能,堪称一大杀器。谁要成为你的对手,那真是倒霉。”
时晚晚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帘,反问道:“那皓哥哥,你修炼的什么道?”
时皓摸了摸头,有些尴尬。
“我没什么固定的路子。从修炼至今,奉行的就是——横扫一切敌人,镇压所有不服,以暴制暴。”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脚。
“真要给个名字,那就叫——无敌道。”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装过头了,耳朵微微泛红。
时晚晚却一脸亮晶晶地看着他。
“皓哥哥好厉害。”
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里面全是崇拜。
时皓被她看得自信心爆棚。
“你的路是理解、统御规则。”他说,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的路,是超越、打破规则。道不同,但终点或许相通。”
时晚晚看着他。
星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坐在那里,肩背挺直,眉目英朗。说起自己的道时,眼里有一种笃定的光。
不是狂妄,是自信。
是那种走过无数险境、战胜无数对手后,淬炼出的、不可动摇的自信。
时晚晚移开目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那枚暖白色的石子。
银琅趴在旁边,看看时晚晚,又看看时皓,意念里传来几个字:脸红什么。
时晚晚装作没听见。
银琅翻了个白眼,把脑袋埋进前爪里,继续睡。
火堆渐渐暗下去,只剩几根余烬还在发光。时晚晚往里面添了几根枯枝,火又重新燃起来,橘红色的光映在湖面上,把那些银白色的星光染成暖色调。
后来两人又说到抚仙阁的祖师爷,又说到抚仙阁的教授弟子的方式。
“说起厉害的人物——”时皓把烤好的肉串翻了个面,“我想起抚仙阁的祖师爷。”
时晚晚心里一动。
“八千年前横空出世的天才,一夜之间建起山门,力压九州,无人敢犯。”
时皓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
“他创建抚仙阁的教学方式,是整个修真界独一份的。先通识教育,再分专业,因材施教。整个九州,没见过这样的宗门。”
时晚晚听着,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她以前以为修真界类似教育方式的宗门很多,后来才发现只有抚仙阁才会如此。
那些分门别类的课程,那些通识教育、因材施教的理念——和前世蓝星的大学太像了。
难不成这位祖师爷也是穿越的?
可她在抚仙阁待了两年多,从没听人提起过祖师爷的生平。
只知道他是八千年前突然出现的,一夜之间立下山门,力压九州,无人敢犯。
后来为了保卫宗门牺牲了。
别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名字,没有画像,没有生平记事。
像一个影子,来过,留下了这座宗门,然后消失了。
时晚晚想起山门外那块巨石里蕴含的剑意。
翻江倒海,仿佛能毁天灭地。
那样强的存在,那样的实力,究竟谁能让他牺牲生命?
她想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九州大陆没有人能打得过他。
那他遇到了什么样的敌人,才会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