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法则初现
半个月后。
天罡山脉深处,一处隐蔽的山谷。
晨光从东边山脊漫过来,把谷中那片稀疏的林子染成金绿色。溪水从谷底流过,水声潺潺,几块青石半露在水面,长着薄薄的苔衣。
时晚晚坐在溪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正把处理好的肉块串起来。
肉是今早猎的,一头锻脉境后期的岩猪。银琅追了二里地,一口银白雷光把猪电得外焦里嫩,省了她生火的工夫。
木棍串好肉,她随手在岩石旁支起架子,把肉架上去,又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口小铁锅,准备煮点汤。
半个月了。
离开天罡城那天,司徒炎那句“在天罡城地界出了事,本座严查到底”还在耳边,在天罡山脉范围内,那些世家不会轻举妄动。
果然,半个月来平安无事。
没有追杀,没有埋伏,甚至连跟踪的气息都没有。
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被四位殿主的话压得死死的。
时晚晚对此有些感慨。
天罡宗虽然乌烟瘴气,可那几个殿主,至少还讲几分道理。
至于出了天罡山脉之后——
那是另一回事了。
她抬眼望向远处。山峦起伏,绵延无尽。山脉之外,是更广阔的天地。
正想着,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林间窜出来。
银琅。
它如今已经长得和小老虎一般大,银白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额顶那道紫色印记愈发清晰,隐约有淡淡的纹路在其中流转。
四肢修长有力,尾巴拖在身后,走路时带着几分属于捕食者的轻盈。
它嘴里叼着一只灰扑扑的野兔,一路小跑到时晚晚面前,把兔子放下,仰头看她。
“呜。”
时晚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野兔,锻体期的小兽,连妖兽都算不上,皮毛完整,显然是一击毙命。
“自己猎的?”
银琅点头,尾巴在身后甩了甩。
时晚晚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不错。”
银琅眯起眼,发出细细的呼噜声,在她掌心蹭了蹭。
时晚晚看着它,心里默默算了算。
破壳到现在,八个月了。
八个月,锻脉境八层。
这个速度,放在人族身上,简直是天方夜谭。那些世家子弟从小用资源堆,十二三岁能到锻脉境后期就算天才。可银琅呢?
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打打架,追追兔子,不知不觉就到了八层。
时晚晚叹了口气。
“真是投胎投得好。”
银琅歪了歪脑袋,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时晚晚笑了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拳头大的灵晶,递到它嘴边。
“奖励你的。”
银琅眼睛一亮,两只前爪抱住灵晶,埋头啃了起来。那灵晶坚硬得很,寻常修士要用法力慢慢炼化,在它嘴里却像酥脆的糕点,咔嚓咔嚓几口就没了。
吃完,它舔了舔嘴角,又蹭了蹭时晚晚的手。
时晚晚看着它,眼里带着几分温柔。
八个月了。
从那个刚破壳时湿漉漉的小东西,长到现在这么大。
每天睡觉时蜷在她怀里,睡醒了就找她要吃的,偶尔还会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像是在撒娇。
她有时候会想,银琅的母亲——那头濒死的银狰,在把光茧托付给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子会长成这样?
会这么黏人,这么贪吃,这么……可爱。
可可爱归可爱,凶起来也凶。
那些锻脉境的妖兽,遇到银琅,没有一个能撑过三息的。雷光、火球、风刃,各种灵术轮番上阵,打得那些妖兽嗷嗷叫。
尤其是太阴属性的银白雷光,那是银狰一族的标志性灵术,威力比普通雷法强出一大截。
时晚晚有时候看着它打架,会觉得这小东西骨子里还是流着远古凶兽的血。
只是在自己面前,它永远是那个黏人的小崽子。
银琅吃完灵晶,趴在她脚边晒太阳。阳光落在它银白色的皮毛上,泛着柔和的光。
忽然,它耳朵动了动。
两只蝴蝶从溪边飞过,一黄一白,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它们翩翩起舞,忽高忽低,渐渐飞近。
银琅的眼睛瞬间亮了。
它趴着的身体微微绷紧,尾巴轻轻摆动——那是捕食者即将出击的前兆。
下一瞬,它蹿了出去!
银白色的影子掠过溪边,两只前爪扑向那两只蝴蝶。蝴蝶惊飞,一左一右分开,银琅扑了个空,落在地上,回头看着那两只飞高的蝴蝶,耳朵动了动。
它又扑了一次。
这次跳得更高,爪子在空中乱抓,可那两只蝴蝶轻飘飘地升高,又躲开了。
银琅落地,仰头看着它们,尾巴不满地甩了甩。
时晚晚坐在溪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谁能想到呢?
这头追着蝴蝶扑来扑去的大猫,刚才还一口雷光电死了一头锻脉境后期的岩猪。
银琅没有放弃。
它又扑了几次,可那些蝴蝶越飞越高,已经超出了它跳跃的高度。
它站在溪边,仰着头,望着那两只渐飞渐远的蝴蝶,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像是在表达不满。
然后在时晚晚的注视下,银琅的背脊上,两侧肩胛的位置,有什么东西突然展开。
那是翅膀。
银白色的羽翼,从它背部两侧探出,舒展开来。翼展约莫三尺,羽毛柔软而蓬松,边缘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晕。它们在阳光下微微扇动,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细碎的灵力波动。
银琅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
它回头看着自己背上突然多出来的东西,歪了歪脑袋。
然后它试着扇动了一下。
那对羽翼轻轻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