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星湖
前方百步外的林间空地上,三个人围着一个年轻女修。
三个中年男子,两个藏虚境一层,一个锻脉境九层巅峰。穿着深色短褐,腰间别着刀剑,一看就是常年在这条路上劫掠的老手。
那个女修十四五岁,锻脉境七层,圆脸,眉眼娇憨,此刻正持着一柄泛着微光的长剑与那锻脉境九层的劫修斗在一处。
那剑不是凡品,剑身轻薄,剑锋凌厉,每一次挥舞都有淡淡的光华流转。
女修修为虽低,但剑法有章有法,配合那柄法剑,竟和那劫修打得有来有回,一时间分不出胜负。
另外两个藏虚境劫修没有出手,只是堵住退路,笑嘻嘻地看着,像是猫戏老鼠。
时晚晚收回感知,脚下不停,继续往前走。
她没想多管闲事。
修真界这种事太多了。劫修拦路,抢灵石抢灵材,运气好的破财消灾,运气不好的连命都保不住。
每天都有,到处都有,管不过来。
她最开始遇到这种事,也抱着帮扶弱小的心思,救过两次,可后来就跟蓝星扶老奶奶过马路,反被赖上一样,救了人反倒沾染一身麻烦,于是就没再管这种事了。
到底是修真界,要习惯某些规则。
可问题是——
他们拦路抢劫的地方,偏偏是这附近的必经之路。
时晚晚停下脚步,在心里快速盘算。
绕路的话,要往北多走二十多里,翻两道山梁,再绕回来。一来一回,至少耽误半天功夫。
不绕路?
直接走过去,那三个劫修肯定会拦。她不惧战斗,两个藏虚境一层,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但一旦动手,免不了要杀人,杀了人就要处理尸体,处理完尸体还要赶路,而且旁边还有个女修,麻烦。
而且劫修这种东西,往往不是独行。万一他们有同伙在附近,打完小的来老的,又是一堆麻烦。
时晚晚权衡了三息。
然后她迈步,继续往前走。
麻烦就麻烦吧。
绕路太费时间了。
她脚步不快不慢,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身影穿过树影,渐渐接近那片空地。
那三个劫修同时转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
锻脉境九层巅峰那个还在斗法,顾不上她。另外两个藏虚境一层的,一左一右堵在路上,目光上下打量。
从月白色的法衣,到腰间的行囊,再到那张脸,周身气势,灵力威压...
两人对视一眼。
这丫头什么来路?
骨龄看着不过十二,修为境界还停留在锻脉境,却似乎比一般的锻脉境九层巅峰,要强出许多。
周身气血波动凝实得吓人,那股子若有若无的灵压,比他们这两个藏虚境的还足。
更让两人不安的,是她身上那股气息。
不是灵力,不是威压,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
煞气。
那是杀过太多生灵后,自然而然浸入骨髓的东西。不是刻意收敛就能藏住的,是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眼神里都会泄露出来的、属于猎食者的气息。
那丫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
轻飘飘的,像是随便扫过。
可就是那一眼,让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那眼神……
就像一头洪荒凶兽从沉睡中睁开眼,扫了一眼脚边的蝼蚁,然后闭上眼继续睡。
不是威胁。
是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
两个劫修又对视一眼。
然后,他们做了一个决定。
两人侧身,往后退了两步,让开了路。
其中一个还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挤出笑:“姑娘请,姑娘请。”
时晚晚面色不变,继续往前走。
就在她即将越过那三人时——
“道友且慢!”
一道娇娇柔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时晚晚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去。
那个正在斗法的女修不知何时退了半步,朝她这边望过来。圆脸上挂着汗珠,眼眶红红的,看着可怜巴巴的。
“道友,你也是要去参加宗门招生的吧?”
女修急急开口,声音又软又糯,“我也是!我要去天罡宗!道友你呢?”
时晚晚没说话。
女修见她不理,更急了,又往前迈了一步,那劫修趁机一剑刺来,她险险避开,裙角被削下一片,吓得尖叫一声。
“道友!我们说不定日后会成为同门师姐妹的!”她一边躲闪一边喊,“看在未来的同门之谊,道友可否相助?”
时晚晚脚步停住。
她看着那女修。
宗门招生。
她也是去参加宗门招生的。
时晚晚想起自己离开青石村时,也是一个人。
一个人走大荒,一个人过黑风岭,一个人在无数个夜晚蜷缩在石缝里,听着远处妖兽的嘶吼声入睡。
她那时候,多希望有人能帮帮她。
哪怕只是说句话,哪怕只是陪她走一段路。
可没有。
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
她有点意动。
同行一路。
未来师姐妹。
但还在思索。
那女修见她停住,以为她在犹豫,生怕她转身就走,脱口而出:
“道友若能助我脱困,我愿以三千灵石相谢!”
三千灵石。
时晚晚的眼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