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穷二白
混沌灵力在掌心汇聚。
时晚晚没有退。
巨蛇破水而来的速度极快,五丈身躯如离弦之箭,血口张开时腥风扑面,两排倒钩毒牙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幽绿。
寻常锻脉境修士面对这等扑杀,第一反应定是全力闪避,拉开距离后再图反击。
但时晚晚不退。
她只是侧身。
幅度极小,堪堪让过巨蛇噬咬的正面轨迹。蛇首从她肩侧擦过,带起的罡风割裂衣袂边角,几缕发丝断裂飘落。
与此同时,她右拳已蓄势至顶峰。
六万斤巨力灌注臂骨,混沌灵力沿着骨骼表面那些繁复的符文纹路急速流转,在拳锋处凝聚成一层薄而致密的灰蒙光膜。
她等的就是这个距离。
巨蛇一击落空,身躯尚在空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而它的下颌与颈部的连接处,那里有一块倒三角形的软鳞,色泽比周围鳞甲略浅,边缘微微翘起,正好暴露在时晚晚拳锋所指的方向。
那处软鳞下方,是蛇类妖兽共有的致命罩门:颈静脉窦与第一对毒腺的交汇点。
击穿此处,毒血倒灌心脏,剧痛与麻痹会瞬间蔓延全身。
时晚晚的拳头,精准砸入那片软鳞。
“咔嚓!”
不是鳞甲碎裂声,是更沉闷的、骨骼与软骨组织同时崩裂的瘆人闷响。
巨蛇的嘶鸣陡然变了调。
从暴怒的尖啸,变成一种近乎哀鸣的倒气声。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痉挛,巨尾失控抽打在水面,炸起数丈泥浪。
它那对浑浊的暗黄蛇瞳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这个人类……
明明刚才那一拳的架势,分明是要与它正面硬撼。它甚至已经做好准备,以鳞甲硬扛一击,顺势缠上她的身体,用绞杀结束战斗。
可她骗了它。
那蓄满力量的右拳、那毫无退意的眼神、那电光石火间的正面迎击——全是假的。
真正的杀招,在最后一刻才露出獠牙。
时晚晚唇角微微扬起。
“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她轻声说,“为什么要跟莽汉一样硬抗?”
她没学过任何身法灵术,所有的闪避、切入、变向,都是在青石村狩猎队学的——猎户捕杀大型猎物时,从不正面硬拼。
巨蛇听不懂人言。
但它听懂了那语气里的从容。
那是对猎物彻底掌控后的、游刃有余的从容。
恐惧压倒愤怒。
巨蛇硕大的头颅猛然回缩,身躯在泥水中疯狂扭摆,试图后撤,试图拉开距离,试图逃回它蛰伏多年的潭底。
来不及了。
时晚晚左手并指如刀。
丹田深处,那道许久未曾动用的、色泽更深、质地更凝实的混沌气,如沉睡的凶兽苏醒,沿着经脉奔涌而出。
气刃在指尖成形。
没有炽盛光芒,没有绚丽特效。只是一道长约三尺、灰蒙近乎透明的薄刃,边缘隐约可见细密的空间褶皱,无声无息。
她抬手,送刃。
动作轻描淡写,像在暮春的庭院里剪下一枝多余的花杈。
气刃精准刺入那块已被拳劲击裂的软鳞。没有遇到任何阻滞,鳞甲、肌肉、血管、腺体,在那道混沌气面前,层层消融。
归元。
瓦解。
吞噬。
三息之内,巨蛇体内所有的生机,从伤口处开始,被那道混沌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同化、湮灭。它
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庞大的身躯便如断线木偶般瘫软,轰然砸进泥泞的水泽边缘。
蛇瞳尚睁着,浑浊的暗黄色里,凝固着临死前最后一瞬的茫然。
时晚晚抽回手。
指尖那缕混沌气缓缓消散,重新沉入丹田深处。
她站在原地,呼吸平稳,额头甚至没渗出多少汗。
从巨蛇破水到生机湮灭,前后不过十二息。
太快了。
快到沼泽边缘那几只探头窥伺的低阶妖兽还没反应过来,战斗已经结束;快到远处树冠上那几只食腐妖禽刚张开翅膀准备盘旋,猎物已成尸体。
时晚晚垂眸,看着自己右手。
指节上有几道细小的割痕,是在击碎软鳞时被鳞甲边缘反震割破的。
血珠正从伤口渗出,却在溢出第三滴时自行止住。伤口边缘,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收拢、愈合。
锻脉境五层,配合鸿蒙混沌道体,自愈能力又上了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