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灵晶
她坐在雪地上,背靠着狼王尚且温热的尸体,大口大口地喘息。
结束了。
她活下来了。
青石村,也活下来了。
村内栅栏里,死寂持续了三息。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狼王死了!狼群退了!”
栅栏后,还站着的猎户们一个接一个瘫倒在地,有人大笑,有人嚎啕,有人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眼泪无声地流。
祠堂方向传来开门声。
老人、妇女、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到满地狼尸和瘫倒的猎户,先是愣住,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时晚晚没有动。
雪地冰冷,但狼王的皮毛还带着体温。她靠在那里,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赢了。
虽然惨烈,虽然代价巨大,但赢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
青山拄着弯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老人脸上满是血污,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但眼神依旧明亮。
他在时晚晚身边停下,低头看着狼王的尸体,看了很久。
“谢谢。”他说,声音嘶哑。
时晚晚摇摇头,想说话,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青山在她身边坐下,同样靠着狼王尸体。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坐着,看着祠堂方向涌出的人群,看着妇女们哭着扑向自己的丈夫、儿子,看着孩子们在雪地上又跳又笑。
刘婶端着一碗疗伤的热汤跑过来,看到时晚晚满身的伤,眼圈瞬间红了:“晚晚,你……”
“没事。”时晚晚勉强笑了笑,接过汤碗。热汤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稍稍驱散了寒意。
张猎头、刘老叔、赵铁山……所有还能走的人,都围了过来。
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看着时晚晚,看着这个三个月前还沉默寡言、需要庇护的孤女,此刻却靠着一头锻脉境后期的妖兽尸体,浑身浴血,眼神疲惫却沉静。
敬畏,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时晚晚知道那是什么。
她今天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那点混沌光点,那轻易“归元”狼王灵术的手段,那斩杀狼王时毫无滞涩的一指……
这不是寻常修士能做到的。
但她没有解释。
有些事,不需要解释。
天色渐渐亮了。
东边的山脊上泛起鱼肚白,雪地反射着微光,将整个村落映照得一片银白。猎户们开始打扫战场,将狼尸拖到祠堂前空地堆放,清点数量。
二十一头普通狼兽,五头精英狼妖——都是时晚晚斩杀的那几头,还有狼王。
这收获,抵得上青石村往年整个冬天的狩猎总量。
狼肉可以腌制,皮毛可以制衣,骨骼可以磨制工具,最珍贵的妖兽灵血灵肉,则是淬炼肉身、培养下一代修士的绝佳资源。
至于狼王……
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去动。
那是时晚晚的战利品。没有她,青石村今夜能否守住都是未知数。
时晚晚在雪地里坐了约莫一刻钟,才缓过气来。
她检查了一下自身伤势,都不致命,混沌灵力运转几周便能愈合。倒是体内力量的枯竭和神魂的疲惫,需要时间调养。
她站起身,走到狼王尸体旁。
断口处平整光滑,是混沌气斩过的痕迹。皮毛深铁灰色,质地坚硬,寻常刀剑难伤。
额顶那撮银白长毛依旧挺立,在雪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
狼王的额骨中央,微微隆起。透过皮毛,能感觉到那里有温热的能量在流转。
时晚晚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极细微的混沌气,轻轻划开额骨处的皮毛。
皮毛分开,露出底下的骨骼。
额骨正中,嵌着一块东西。
约莫拇指大小,呈不规则的多面体,通体赤红如血晶,内部仿佛有岩浆在缓缓流动,散发着温热而纯净的灵力波动。
晶体呈不规则多面体,表面天然生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内部仿佛封存着一小团跃动的火焰。
握在掌心,能感觉到温润的触感,以及其中蕴含的、磅礴而原始的灵力波动。
这是......原始灵晶?
时晚晚心脏重重一跳。
这就是修士施展灵术的力量之源,妖兽体内孕育的大道结晶。
之前和时皓同行时,他曾说过,并非所有妖兽都能孕育灵晶,只有血脉特殊、或机缘巧合下触及法则的个体,才有极小概率在体内凝结此物。
而这枚灵晶来自锻脉境后期的狛狼遗种,蕴含洪荒血脉,价值……不可估量。
她小心地将灵晶收起,放进空间内。
远处,青山正在指挥众人搬运狼尸。祠堂方向传来伤员的呻吟和妇孺的啜泣,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忙碌的嘈杂。
晨光渐亮,雪后初晴的天空澄澈如洗。远处的山林依旧沉默,但那份蛰伏的危机感,已经随着狼群的溃散而暂时消退。
冬天还没有结束。
但最艰难的一夜,已经过去了。
她转身,走向祠堂方向。
那里,热粥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妇女们开始忙着生火做饭,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猎户们一边包扎伤口一边高声谈笑。
人间烟火,大抵如此。
时晚晚在祠堂门槛上坐下,接过刘婶递来的第二碗热汤,小口小口喝着。
体内,枯竭的灵力正在缓慢恢复,断裂的骨头在混沌灵气的滋养下开始愈合,神魂的疲惫也在一点一点消退。
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经过这一夜生死搏杀,那道困住她许久的瓶颈,松动了。
这一战,她不仅突破了极限,成功引动了归元珠内那缕高阶混沌气,更在生死搏杀中触摸到了锻脉境二层的门槛。
以战养战,果然是变强最快的方式。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今夜,她守住了想守住的东西。
时晚晚仰头,将碗中最后一口热汤饮尽。
晨光落在她脸上,将那些血污、疲惫、以及眼底深处那抹坚定的光,一并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