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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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翼翼,轻缓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女孩温热的气息拂在敏感的背脊皮肤上,带着淡淡的、好闻的清香,完全不同于山林的血腥和尘土气。

  她微凉柔软的指尖偶尔不小心触碰到完好的肌肤,那种触感……很特别,和他与狩猎队那些糙汉子互相包扎时截然不同。

  像是有片轻柔的羽毛,不只是在拂拭伤口,更是在他心湖最不经意的角落,轻轻挠了一下。

  痒痒的,酥酥的,有点陌生,有点异样,却并不让人讨厌。激战后的躁动和血腥气,似乎都被这细微的动静悄然抚平了些许。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

  “别动,马上就好。”

  时晚晚软糯带着鼻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更近了。她正专注地处理伤口最深处,没留意到少年的异样。

  时皓便不动了,垂着眼,感受着背后那细致轻柔的举动。山洞里很安静,只有她偶尔轻轻的吸气声,和药膏涂抹的细微声响。

  先前生死搏杀的激烈,仿佛被隔绝在了这片小小的宁静之外。

  忽然,一滴温热的水珠,毫无征兆地落在他的背脊上,沿着肌肤滑下,混入药膏中。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不是雨,是眼泪。

  时晚晚咬着嘴唇,拼命想忍住,可看着这青紫红肿的伤口,想着他受伤的原因,心疼和后怕就像潮水般涌上来,眼泪根本不听使唤。

  时皓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的表情,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滚烫泪滴的触碰,和她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这丫头……真是水做的吗?受伤的是我,她倒哭得比我还厉害。

  他心里那点异样的悸动,被这滚烫的眼泪一浇,化成了更复杂的情绪。

  有点无奈,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他故意哼了一声,用带着点嫌弃、却又明显缓和了的语气说道:

  “喂,水晚晚,上药就上药,你的鼻涕可别掉我背上了啊,这药很贵的。”

  正默默垂泪的时晚晚闻言,猛地一噎,哭声戛然而止。

  她慌忙抬起手臂,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鼻尖和眼睛都揉得红红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反驳:

  “才没有鼻涕!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沙子迷眼了?”时皓扭过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点惯有的、戏谑的弧度,只是脸色因失血有些苍白。

  被他这么一打岔,时晚晚心里积压的沉重自责和悲伤,奇异地散开了一些。

  她看着少年明明疼得额头冒汗,却还在故意逗她的侧脸,那股酸涩的情绪渐渐被一种温热的暖流取代。

  “你……你别乱动!”

  她按住他的肩膀,继续低头处理伤口,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坚定不少,“很快就好了。这药真的有用吗?要不要再多涂点?”

  “够了够了,再涂我就成绿毛龟了。”时皓转回头,任由她摆弄,嘴里还不忘嘀咕。

  时晚晚破涕为笑。

  她仔细地将最后一点药膏抹匀,又取来包袱里干净布条,小心地为他包扎好。

  动作虽然生涩,却极其认真,每一个结都打得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月光透过云隙,静静洒在洞口。

  少年背上的伤口已被妥善处理,只是那染血的破碎白衣和苍白的脸色,昭示着方才的凶险。

  少女跪坐在他身后,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像只受尽委屈又努力坚强的小兔子。

  时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背后药膏带来的清凉感和气血在缓缓平复。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撼山猿那如同小山般的尸体,心念微动,那庞大的兽尸便消失在原地,被他收入藏虚紫府。

  “这大家伙,一身是宝。可惜了那根断角,被天雷劈过,精华流失大半。不过剩下的皮甲、骨骼、心头精血,都是好东西。尤其是它血脉强大,体内可能凝有灵晶。”

  他简单解释了一句,目光却投向更远处那片被雷霆劈塌的山体废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时晚晚此刻却没心情关注收获,只是担心他的身体:“皓哥哥你先好好休息吧,先把伤养好。”

  时皓收回目光,看了看天色,又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态,点了点头:

  “嗯,就在这儿休整。这畜生一死,附近短时间内应该安全了。”话虽如此,他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思索。

  撼山猿这等凶兽,通常活跃在更深的山域,被雷霆惊醒固然可能,但……总觉得有些巧合。

  他靠着岩壁,闭上眼睛,运转呼吸法,默默调息。

  时晚晚守在他旁边,抱着膝盖,看着他沉静的侧脸。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褪去了战斗时的凌厉和玩笑时的促狭,显出一种难得的安稳。

  刚才为他处理伤口时的悸动,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变化,还有他故作嫌弃却暗藏关怀的话语……种种情绪交织在她心头,酸酸甜甜,难以言喻。

  她知道,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不只是感激,不只是依赖。

  但眼下,没有什么比他的平安更重要。

  她轻轻挪近一点,既能看着他,又不敢打扰他调息。

  夜风吹过,带着雨后山林特有的清新和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远处,那片黑暗的废墟静静地匍匐着,像一头受伤的巨兽,沉默,却让人莫名不安。

  时晚晚顺着时皓之前看的方向望去,心中那点隐约的不安再次浮现。

  这场雨,这雷霆,这强大的凶兽……真的只是意外吗?

  夜色更深,月光晦暗。除了风声,山林一片死寂,连虫鸣都听不见。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压抑。

  时晚晚拢了拢衣襟,觉得有些冷。她看向闭目调息的时皓,少年眉宇间似乎也残留着一丝未曾完全散去的凝